
心裏的寒意蔓延到全身,我原以為是林舒誤入歧途,
沒想到背後還有別人指導她一起吃我的人血饅頭。
她從根上就爛了,她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當年我和林建平一起開了一家小吃店,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攢下來一點家底。
可就在懷林舒的時候,我意外發現林建平暗地裏賭博,輸了房子輸了店。
連我給林舒存著的金手鐲也被他偷去抵押,而我的婆婆張大美跟他一起瞞著我。
他跪地求饒,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忙出忙進,破水都是在店裏。
林舒出生後一年家裏才把林建平欠下的債還清。
可沒想到她三歲的時候林建平嫌棄是個女孩,偷摸跟個寡婦勾搭上了。
天公作美,那個寡婦隻是老公不在家,偶然一次她老公大半夜回來撞見,當場把林建平打進了醫院。
就此,林建平徹底沒了生育能力。
那時候林舒還小,我和他離婚的時候也沒跟她多說是因為什麼,隻說是過不下去了。
這麼多年來,兩人也沒什麼接觸。
怎麼會這時候突然冒了出來。
我疲憊地躺在浴缸裏東想西想。
可沒等我想個明白,手機已經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號碼赫然就是林建平的。
這才沒多久電話就打過來了,林舒自以為找到了最堅實的後盾嗎?
至於林建平哪來的我電話,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林舒給的!
“何秀琴,你怎麼當媽的?舒舒哭著跑到我這裏來了,你給她吃餿飯?你還打她?”
“要不是今天她來了我都不知道你就是這樣對她的!”
“你沒錢養你說啊,我會把舒舒接回來的。”
電話那頭的林建平還在大聲教訓著我,我也沒慣著。
張嘴就是激他:“我養不好你就能養好了?你要是養的好那當初你怎麼不爭撫養權?”
“我那是不爭嗎?明明是法院直接判給你了。”
“嗬!你咋不說法院為啥判給我。”
“那是你女兒,十五年你都沒有出現過一次,現在孩子大了你來了,什麼心思你自己清楚,而且她是你女兒,你要真想要她就讓她自己去寫申請變更撫養人。”
我知道現在跟他爭論沒有任何意義,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人和事上。
我專心工作,終於在幾天後拿下了可以讓我升職的那個項目。
這天我正在家收拾著行李,準備搬去公司常住方便加班。
隻是沒想到門外突然傳來了拍門聲:“何秀琴,砰......砰......砰......趕緊開門。”
我打開門一看,林建平帶著林舒,身後還跟著那個前婆婆。
進門後,林舒看了一眼雜亂的客廳,隨手拿了個凳子過來,從她包裏開始往外掏東西。
“這麼寒酸?客人來了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林建平邊巡視著房子邊譏諷道。
“沒我不行吧,現在日子過成這樣?想當初你可是出了名的一枝花,怎麼也熬成黃臉婆了?”
張大美也接上了話茬:“老女人有什麼好記掛的?回頭你給舒舒找十個年輕漂亮的後媽!
要我說我們家的孩子還是得跟著我們,這麼多年誰知道你哪來的錢?”
“搞不好是什麼臟錢,可別帶壞了舒舒!”
那頭林舒也把東西拿了出來鋪在板凳上,是一份《撫養權變更協議》。
她抬眼看向我,我們目光在空中對視上,我看著她的眼睛開口:
“你想好了嗎?”
林舒口中發出了怪誕的爆笑,良久她擦了擦眼角因為大笑流出來的眼淚:“你沒事吧大姐?”
她一把扯斷脖子上的玉墜拍在桌子上,站起來帶翻了板凳:
“這破東西也還你了!”
“爸爸我們走!”,
她拿起簽過字的申請書率先跨了出去。
鞋尖磕在門檻上她回頭盯著我:“沒人要的東西就自己收起來吧。”
玉墜還躺在桌子上。
紅繩斷了,但玉沒碎。
我看著那道就要跨出門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十五年了,我養大的姑娘,到頭來用這樣一句話送我。
我轉身走到那個還沒來得及合上的行李箱前,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是嶄新的,邊角還硬挺著。封口處蓋著公證處的新鮮紅色印章。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林舒的腳還懸在門檻外,林建平皺起了眉。
“林舒。”我的聲音很平靜,心情早已麻木。
她下意識回了頭,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牛皮紙袋上,眼神晃了一下。
我把紙袋撕開,抽出裏麵兩頁紙,白紙黑字,開頭赫然印著:
《斷絕母女關係聲明書》
下麵是我的簽名,紅泥指印,公證處的鋼印烙在右下角。
“你想要要變更撫養權?”我把那兩頁紙展開,朝他們三個的方向推了推,
“巧了,我想要斷絕母女關係。”
這一刻,空氣像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