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浪半年後,我被親生父母找到,可他們隻是打量了我一眼。
就一致決定把我送進孤兒院。
他們一嫌我身上太臟,二嫌我靠撿垃圾謀生過太不體麵。
更重要的是,怕有我的存在,會傷了他們疼愛的假千金。
孤兒院門口,我拽住生母的衣袖,哭得幾乎要休克求他們別走。
卻被她冷漠地一根根掰開手指:
“晶晶是我精心養育了十二年的寶貝,而你,雖有血緣,其實和陌生人沒多大區別。”
“你這樣蠻橫的孩子,真帶回去還不知道怎麼欺負晶晶。”
“記住,以後你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外不許提起蘇家。”
說完便丟下我,消失了十年
直到他們受邀參加孤兒院的捐贈儀式。
碰見我在撿廢棄的水瓶,才大發善心:
“若無處可去,回家給晶晶做保姆吧,私底下,可以叫我們一聲爸媽。”
見他們等我感激涕零的模樣,我隻覺得荒謬。
他們竟然不知道,他們要參加的這個儀式,捐贈人是我的養母。
......
“把孩子丟在我這不聞不問十年,現在來幹什麼?”
給院長送一份文件時。
聽見她嚴厲質問的聲音,從虛掩的門裏傳出來。
讓我好奇地停住了腳步。
安靜片刻後,有女聲答話:
“我們也知道當年的做法有些不妥。”
聽見這聲音,我抓住文件的手猛地攥緊。
說話的人,竟是我的生母張景蘭。
我下意識地探頭往裏麵看去,看見了一對男女的背影。
那沒說話的男人,毫無疑問,是我的生父蘇廣生。
“把淼淼叫來吧,我們是來接她回家的。”
聞言,院長悠悠歎息:
“太晚了,那孩子恐怕並不願意見你們。”
是啊,他們來的太遲了。
十二歲的蘇淼淼坐在孤兒院的台階上,每天都在數著手指頭等他們。
可她沒等到。
如今的二十二歲的蘇淼淼,也早就不需要了。
我轉身要走。
一時沒注意撞上了旁邊的綠植,文件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頓時吸引了裏麵人的注意。
看見我,張景蘭和蘇廣生快步追了出來。
我撿起文件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張景蘭抓住我的手不放:
“淼淼?我是媽媽啊!”
“你們認錯人了。”
“不,不會認錯的,你的眼睛和我和我那麼像,你就是我的女兒!”
“對不起,這些年是爸媽忽略了你!”
說完,張景蘭哽咽了。
看見這一幕,蘇廣生也紅了眼眶。
可我心裏隻有冷漠。
十年前,我因為受不了假千金父母的虐待,逃離了那個家。
在外流浪了大半年。
和乞丐搶塑料瓶,和野狗爭食,和流浪漢爭奪棲身的橋洞。
在快要活活餓死時,被警察找到。
他們告訴我,我是被惡意調換的蘇家真千金。
有位女警給我上藥,看著我的傷心疼不已:
“每個孩子不是父母的寶貝,你的父母知道你受了這麼堵多苦,一定會很傷心。”
又提醒我:
“給你爸爸媽媽準備一個小禮物吧,他們肯定會喜歡的。”
我聽了女警的話,花了一下午時間,認真地編了一隻我最喜歡的草兔子。
幻想著它能被父母歡喜地接過。
可現實卻給了我狠狠的一擊。
我把草編兔子小心翼翼遞給張景蘭時,她眼裏隻有我到現在也忘不了的嫌棄。
她看見我瘦骨嶙峋的身體,指甲縫裏洗不幹淨的汙漬。
連靠近我都不願意,丟下兔子連連後退。
一句“這兔子上麵不會有病菌吧?”,瞬間讓我的心沉到穀底。
蘇廣生對我更不滿意。
“聽說她和那對父母吵架,就跑出去撿垃圾流浪,這性子,帶回去不是把晶晶帶壞,就是會欺負晶晶。”
“不行,晶晶身體不好,肯定接受不了自己不是親生的,哪怕隻認她做養女,晶晶也會受委屈!”
和那位善良的女警說的不一樣,我的父母不憐惜我,也不喜歡我。
他們的寶貝是另一個女孩。
為了她,毫不猶豫就舍棄了我。
他們甚至還“好心”提醒院長:“這個孩子不討喜,別送去領養家庭,別禍害了人家。”
“她性子野蠻凶狠,得好好看著她,否則其他孩子要受欺負的。”
兩句話把我渴望親情的心傷的支離破碎。
讓原本還在勸他們別這麼狠心的院長,也再說不出什麼話。
隻是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憐憫道:
“以後孤兒院就是你的家了,安心住下吧。”
從回憶裏回過神來,我躲開張景蘭試圖擁抱我的手。
“別碰我!”
她一靠近,就我像是被一萬隻蟲子爬了一樣難受。
見狀,院長擋在我麵前。
“你們傷害她的豈止隻有拋棄她的這一件事?”
“她突然看見你們觸發了應激創傷,就別在這刺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