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臻顯然沒料到我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嘴角抽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罕見的物件。
“管。”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隨後招了招手。
幾個如鬼魅般的黑衣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開始清理院子裏的屍體。
裴臻指了指身後。
“帶她過去。”
侍衛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馬上就要慘死的屍體。
幾個侍衛上前,將我往國師府最陰暗的深處押去。
穿過重重回廊,越往前走,越發死寂。
路的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黑鐵大門。
推開門,院子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白玉池子。
池水血紅。
我正看著池水發呆,裴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池邊。
“看清楚了嗎?”
“這裏麵熬著十八種至陽至烈的毒草、赤砂和無數人的血,溫度極高。”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上個月,三皇子派來的十二個死士被扔進去。”
“不到半盞茶就開了口。”
裴臻緩緩俯身,眼神如毒蛇般盯住我。
“說吧,你是誰派來的?裝傻充愣,有什麼目的?”
我站在池邊,認真思考了一下。
“三皇子?不認識。”
“到了我這,就沒有嘴硬的人。”
他指向掛滿刑具的高牆。
冰冷的氣息噴灑在我頸側。
“這裏一百零八道刑具,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先試哪一道?”
我誠懇地看著他。
“我選泡澡。”
裴臻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一掌拍在我後背。
“噗通”一聲,血紅的池水瞬間將我吞沒。
與此同時,國師府外。
崔念卿在巷子口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她貼著牆根聽了許久,裏麵沒有傳出任何慘叫。
“這麼久沒動靜,肯定是被活閻王一劍封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轉身飛快地跑回侯府。
一進門,她就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不好了!”
“姐姐她......她誤闖了國師府!”
爹娘嚇得魂飛魄散。
“你說什麼?!眠兒怎麼會跑到那個活閻王的地方去!”
崔念卿抹著眼淚。
“我們本在挑首飾,姐姐非說看到一隻稀罕的貓兒,一路追過去。”
“等我追上時,她已經鑽進國師府了!”
“聽說國師大人今日正在府內大開殺戒,姐姐她......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我娘兩眼一黑,險些暈死過去。
我爹急紅了眼,立刻點齊府裏的家丁,浩浩蕩蕩地衝向國師府。
國師府大門緊閉。
我爹顧不上禮數,命人瘋狂砸門。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裴臻渾身是血,麵色陰沉。
“侯爺帶這麼多人砸我的門,是想造反嗎?”
我爹雙腿一軟,硬著頭皮行禮。
“下官不敢!隻是小女誤入貴府,求國師大人網開一麵!”
崔念卿眼裏滿是幸災樂禍。
裴臻冷笑一聲,側開身。
“既然侯爺非要找人,就自己進來找吧。”
暗衛帶眾人一路七拐八繞來到偏院。巨大的血池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崔念卿一眼就看到了血池中央那顆腦袋。
一動不動,死氣沉沉。
她心中狂喜,表麵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姐姐!”
她撲到池邊,哭得肝腸寸斷。
“你怎麼死得這麼慘啊!連個全屍都沒留下,隻剩一個頭了!”
我娘看到這一幕,直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爹老淚縱橫,渾身顫抖。
裴臻麵色陰寒,長劍直指我爹咽喉。
“侯爺,解釋。”
崔念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國師大人明鑒!姐姐剛從鄉下回來,野性難馴,是她自己硬闖貴邸!”
“她死有餘辜,這一切都是她個人所為,與我們侯府毫無幹係啊!”
“求大人明察,我們侯府絕無冒犯和謀逆之心......”
就在她嚎得最起勁的時候。
池水嘩啦一聲。
我頂著一塊布巾,慢吞吞地從血池裏站了起來。
“水溫有點低。”
“能加點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