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鱷魚背上跳下來,走到目瞪口呆的眾人麵前,看向崔念卿。
“你跑太快了,我追不上,隻能讓小綠送我回來。”
崔念卿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
鱷魚離開後,侯府門口足足安靜了半盞茶的功夫。
爹娘看著我,半天沒說出話。
我摸了摸肚子。
“晚膳好了嗎?我有點餓。”
我娘這才如夢初醒,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眠兒啊!你到底遇到了什麼妖怪!”
我糾正她。
“不是妖怪,是鱷魚,挺熱情的。”
這場鬧劇最終以崔念卿被抬回房間,我連吃了三大碗白米飯告終。
因為這件事,崔念卿被我爹狠狠訓斥了一頓。
罰她禁足半個月。
我則繼續過著發呆、睡覺、泡澡的日子。
半個月後,崔念卿的禁足解了。
看我的眼神像看鬼。
但她那顆想弄死我的心,顯然比膽子要大得多。
這日下午,她又笑盈盈地湊過來。
“姐姐,上次去西郊讓你受驚了,卿兒實在過意不去。”
“城東新開了一家首飾鋪,有西域來的好東西,卿兒陪你去挑幾件吧?”
我正嚼著一根胡蘿卜。
“也行。”
馬車在城裏繞了大半天,最後停在一條陰森僻靜的巷子裏。
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崔念卿先跳下馬車,指著一扇黑漆漆的門。
“姐姐,鋪子的後門就在這兒,你先進去挑,我去前麵買點你愛吃的糕點。”
她不由分說地將我推入那扇門。
“哐當”一聲,門從外麵落了鎖。
我轉身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這裏根本不是什麼首飾鋪,而是一座透著死氣的府邸。
院子裏種滿曼珠沙華,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麵巨大的影壁。
眼前的景象讓我停了下來。
用“血流成河”來形容都不為過。
寬闊的庭院裏,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男人背對我,手裏提著滴血長劍。
他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他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張俊美卻蒼白的側臉。
那雙狹長的鳳眸裏,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國師,裴臻。
傳聞中那個嗜血成性、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他轉身,將帶血的劍尖指向我。
“擅闖國師府者,死。”
我看了看劍,又看了看滿地的血。
鞋底已經被血水浸濕了,黏糊糊的。
我歎了口氣,往旁邊挪了兩步,避開了一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打擾了。”
“你們繼續,我找個地方,泡澡。”
裴臻的動作頓住了,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大概是他殺人無數,還從沒見過有人在凶案現場要泡澡的。
劍尖往前送了送,抵住我的咽喉。
“你不怕我?”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把劍,劍身上的血正好滴落在我的衣襟上。
“還行。”
“但你擋住我去水池的路了,麻煩讓讓。”
裴臻盯著我許久,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死寂的院子裏顯得格外詭異。
他隨手將長劍擲在地上,走到我麵前。
“有意思。”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我點了點頭。
“也行,管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