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查的分。
數字出來的瞬間,我的手抖了一下。
603分。
我們省,這個分數能上一所不錯的11。
我沒有第一時間出去告訴爸媽。
我就那麼坐著,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裏慢慢撐開。
說不清是什麼。
不完全是高興。
更像是一種確認:
我終於有了一張離開的票。
我打開誌願填報係統,在第一誌願的框裏,填上了那座我一個字都不認識的城市裏的大學。
西南邊陲,離家兩千公裏。
我媽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我分數的。
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愣了一下。
"六百多?"
"嗯。"
她沉默了幾秒,說:"那能上好學校了。"
然後轉身繼續炒菜。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是等一句"你真厲害"。
可能是等她放下鍋鏟,過來抱我一下。
都沒有。
油煙從廚房裏飄出來,嗆得我眼睛有點酸。
我轉身回了房間。
填誌願的事,我沒有跟他們商量。
表單提交的那一刻,我盯著"提交成功"四個字,長呼了一口氣。
班主任後來打電話來,說我這個分數留在省內能上更好的,問我為什麼要跑那麼遠。
我說:"我想去看看別的地方。"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說:"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我媽接到班主任的電話,進我房間問我:"你填的哪裏?"
"西南那邊,有一所大學,專業挺好的。"
她皺了皺眉。
"那麼遠?"
"嗯。"
她沒有再說什麼。
我知道她不是心疼我要去遠方。
她隻是覺得:
遠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