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證據攢夠了。
信有兩封,一封是沈懷玉寫給蘇錦的,一封是蘇錦回的,青竹拿回來的那張紙條上記著望月樓的地址和福來的來往時間。
娘親把這些東西壓在妝奩底層,每天照常過日子,照常對沈懷玉笑,照常替他打理中饋。
我看著她,心裏又酸又敬。
【娘親,你忍得真辛苦。】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忍。
她是在布局。
這天,沈懷玉難得早回來,說要陪娘親用晚飯。
飯桌上,他夾了一筷子娘親愛吃的蓮藕排骨,放到她碗裏,笑著說:"最近操持家裏辛苦了,我都看在眼裏。"
娘親低頭,輕聲說了句"不辛苦"。
我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被奶娘抱著,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演得不錯啊。】
【就是這筷子菜夾得有點遲了。】
沈懷玉轉頭看了我一眼。
"晚晚今天氣色不錯。"
他難得開口提我。
我衝他眨了眨眼。
娘親放下筷子,抬頭看他,笑容很溫柔。
"是啊,她最近乖得很,也不哭鬧。"
沈懷玉點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那一眼,依舊是漠然。
我把這個表情記在心裏。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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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沈懷玉去書房,說有公文要看。
娘親哄我睡覺,等我閉上眼裝睡,她才起身,把妝奩底層的東西取出來,就著燈光重新看了一遍。
我睜開一條縫,偷偷觀察她。
她看完,把東西重新疊好,收進一個小木匣子裏,鎖上,藏進櫃子深處。
然後她回到床邊,把我重新抱起來,貼著我的額頭,輕聲說了句話。
"晚晚,娘想好了。"
我睜開眼,看著她。
她的眼神平靜,但眼底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是清醒。
"娘不想再等了。"
【娘親......】
【你這句話,我等了好久了。】
我張嘴,湊到她耳邊,把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舅舅。叫舅舅來。】
娘親怔了一下。
然後她低頭,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但嘴角卻彎起來了。
"好。"
她把我抱緊,聲音很輕,卻很穩。
"娘這就叫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