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慢慢長大了一些,能翻身了,能爬了,能扶著搖籃邊站一會兒了。
但對外,我還是那個啞巴。
沈家的人見了我,頂多客氣地說一句"哎,可惜了,生得這麼好看",然後轉頭就忘了我。
這樣也好。
不引人注意,才能看清楚更多東西。
我每天睜著眼睛盯著這個家,把書裏的劇情跟現實一一對上號。
沈懷玉最近頻繁往書房跑。
書裏寫過,他在外頭養了個外室,叫什麼來著——對,叫蘇錦。
出身低微,但生了一雙會勾人的眼睛,把沈懷玉迷得找不著北。
這段時間他往書房跑,八成是在給蘇錦寫信。
我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天,終於在某個午後,親眼看見他把一封信塞進書房博古架後頭的暗格裏。
【找到了。】
【娘親,該你出場了。】
等他走了,我衝著屋裏哼哼了兩聲。
娘親從裏間出來,俯身把我抱起來。
"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湊到她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書房。博古架。後麵。有信。】
娘親抱著我的手,慢慢收緊了。
她沒有立刻去。
她就那麼抱著我,站在院子裏,桂花香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我不說話,等著她。
半晌,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你說的,是真的?"
我衝她點了點頭,眼神認真。
娘親沉默了很久。
我看見她的眼圈,慢慢紅了。
但她沒有哭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我交給奶娘,理了理裙擺,朝書房的方向走過去了。
背影很直,步子很穩。
【娘親,你走得真好看。】
沒過多久,書房那邊傳來動靜。
我豎著耳朵聽,奶娘抱著我,一臉茫然地往那邊張望。
娘親回來的時候,手裏捏著一封信,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裏,坐到我旁邊,把我從奶娘懷裏接過來。
"晚晚。"
她叫了我一聲,聲音很輕。
我"嗯"了一下。
娘親低頭,把臉貼在我額頭上。
"娘知道了。"
【娘,你知道了才是剛開始。】
【這個家裏,爛的東西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