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是書裏最慘的那種癡情人。
愛上了一個家族聯姻的少爺,
用盡全力往他身邊靠,
卻不知道自己隻是他穩住家族的棋子。
我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書裏這個孩子生下來就被認定是啞巴,
六歲夭折,
什麼都沒留下。
這輩子換我來了,
帶著滿腦子劇情記憶,
落進了這個"啞巴"的身份裏。
全家都覺得我不會說話,
隻有娘親,
不知道為什麼,
總能聽懂我。
我說"餓",她就來喂我。
我說"冷",她就給我加衣裳。
我說"那個人不好"——
她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沒有說話,
但眼圈慢慢紅了。
今天,我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把一封信藏進書房暗格,
我等娘親來抱我,
湊到她耳邊,
把地點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娘親抱著我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最後,她朝著書房的方向走過去了。
......
我叫沈晚晚。
準確來說,我是沈家二房的大小姐,生下來就被認定是個啞巴。
但我不是。
我隻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重新鑽進了這具小身體裏。
上輩子我就是個普通打工人,最大的愛好是蹲在出租屋裏追甜寵文。
追著追著,就追進去了。
睜開眼,我成了書裏最慘的那個工具人配角——沈家啞女,六歲夭折,書裏連名字都沒留下兩個字。
【行吧,這劇本是真的爛。】
我躺在搖籃裏,盯著頭頂織金帳子發呆。
帳子是好帳子,繡工也精致,但我清楚得很,這精致的背後是什麼。
娘親叫顧雲疏。
書裏對她的描寫隻有一句話:"癡情誤身,半生蹉跎。"
她出身書香門第,家道中落後嫁進沈家,愛上了沈家二房的嫡子沈懷玉。
愛得徹底,愛得卑微。
書裏的她用盡一切往那個男人身邊靠,替他打理中饋,替他擋住家族的明槍暗箭,替他生了一個被認定是啞巴的孩子。
然後那個孩子六歲沒了,她也跟著心灰意冷,在書裏消失得無聲無息。
現在我來了。
我帶著滿腦子劇情,落進了這個啞巴的身份裏。
不能說話,至少表麵上不能。
【但我有腦子啊。】
【娘親,你等著,這輩子我罩你。】
正想著,帳子被掀開了。
一張溫柔的臉出現在我視線裏。
娘親顧雲疏,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生得極好,就是眼底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醒了?"
她俯身,把我從搖籃裏撈起來,貼在胸口輕輕拍。
我張開嘴,發出一個含糊的音。
【餓了。】
娘親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低頭看我,眼神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餓了?"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衝她咧嘴笑了一下。
【對,就是餓了,娘親你聽懂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分,旁人眼裏我就是個啞巴,偏偏娘親總能聽懂我。
我說"餓",她就來喂我。
我說"冷",她就給我加衣裳。
我說"那個丫鬟手腳不幹淨",她第二天那個丫鬟就被調走了。
這種玄妙的默契,大概是老天爺給的補償。
【行吧,這待遇我接受。】
喂完奶,娘親抱著我坐在窗邊。
院子裏的桂花開了,香得很。
沈懷玉從外頭走進來,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長得好看,書裏對他的描寫是"玉樹臨風,溫潤如玉"。
但我知道這個人是什麼貨色。
溫潤是假的,玉樹也是假的,骨子裏是一把算盤,精明得很。
娶顧雲疏,是為了穩住嶽家那邊的文人清流關係。
等關係穩住了,顧家那邊沒了利用價值,這個男人自然就開始養外室了。
書裏寫得清清楚楚。
"雲疏,孩子今天怎麼樣?"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看了我一眼。
我瞪著他。
【別裝了,你不在乎的。】
娘親抬頭,輕聲說:"挺好的,剛喂完。"
沈懷玉點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那一秒裏,我看見他眼底劃過一絲什麼。
不是嫌棄,但也不是喜歡。
是漠然。
【果然,書裏寫的沒錯。】
【這個人,靠不住的。】
我在心裏默默記下來,把頭埋進娘親懷裏,不想看他。
娘親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