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掛斷傅司宴的電話後，我在病房裏安靜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摸索著換上了一套幹淨的黑色衣服，戴上寬大的墨鏡遮住眼睛上的紗布。

在護士的幫助下，我把裝有眼角膜的醫用恒溫冰盒緊緊抱在懷裏。

拿著盲杖，我一步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打車來到京市最豪華的私人墓園時，天空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憑著三年來形成的肌肉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半山腰的墓地走去。

剛走到距離明月墓碑不遠的地方，我就聽到了傅司宴那幫兄弟的惡劣笑聲。

“司宴哥，今年我們給林聽準備的項目絕對刺激！”

“高空無護欄盲眼走鋼絲！下麵隻墊了一層薄薄的網！”

“保證把她嚇得尿褲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磕頭也沒用！她用了明月的眼睛，就必須替明月體驗這些刺激！”

傅司宴冷漠的聲音隨之響起。

“隨便你們怎麼玩，隻要留她一口氣就行。”

“我還沒折磨夠，她不能死得太痛快。”

聽到這些話，我心裏連最後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我用盲杖探著路，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聽到盲杖敲擊石板的聲音，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司宴冷冰冰地開口。

“林聽，你今天又在玩什麼把戲？戴個墨鏡裝瞎子？”

“趕緊滾上去把鋼絲走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將手中的盲杖放在一旁，雙手捧起那個恒溫冰盒，憑著聲音的方向遞了過去。

“傅司宴，今年的極限運動，我就不參加了。”

“因為，我已經把明月的眼睛挖出來。”

“還給你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墓園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