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做完筆錄時,天已經黑了。
小姨把我護在身後,替我簽完最後一份材料。
走出派出所時,我還在發抖。
她卻拍了拍我的肩。
“怕什麼?”
“天塌下來,也先砸我。”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掉眼淚。
回到家,她給我倒了杯熱水。
“晚晚,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小姨陪你去拿證件。”
可她轉身進廚房時,我看見她握杯子的手一直在抖。
我坐在沙發上,裹著外套,手機亮了一夜。
最先跳出來的是本地同城號。
【舞蹈學院第一名疑似重度整容,靠臉炒作,擠掉親姐姐前途。】
配圖是我的考場照,旁邊拚著以前厚劉海黑眼鏡的證件照。
評論都在罵我。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肯定動臉了。】
【舞蹈學院要這種整容臉?】
我手指顫抖,還是自虐的翻看著。
評論區,我還看到媽媽發的朋友圈的截圖。
【孩子一時走錯路,我們做父母的心痛,但也希望學校慎重,不要讓虛榮和歪風影響真正努力的孩子。】
爸爸在下麵補了一句。
【家裏最近少了不少錢和首飾,已經在清點。】
很快,班群也亂了。
有人艾特所有人。
“大家看看自己有沒有丟貴重物品,林聽晚變化這麼大,說不定錢從哪來的。”
幾個同學開始作證。
“她以前真的不好看,突然這樣肯定有問題。”
“她平時悶悶的,誰知道背地裏做什麼。”
陳悅也發了一句。
“我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她從來沒這麼漂亮過。”
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刀一刀刮過我的皮膚。
我給媽媽打電話,很久才接通。
“媽。”
我眼淚突然出來了。
“你真的要毀了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媽媽很快冷下來。
“是你先毀了你姐姐。”
我攥著手機,眼淚砸在膝蓋上。
“我沒有偷錢,也沒有整容,我隻是剪了劉海,摘了眼鏡。”
她笑了一聲。
“你說這些,誰信?”
“林聽晚,現在除了家裏,還有誰要你?”
“你願意回來複讀一年,陪你姐姐重新藝考,老老實實考師範,我們就當你一時糊塗。”
“聽話,爸媽還能認你。”
我喉嚨裏湧上一陣腥甜。
原來認回我,也要有條件。
我掛斷電話,蜷在沙發角落,冷得發抖。
門外傳來小姨的聲音。
“穿鞋。”
她把身份證複印件、現金和外套塞進我懷裏。
“哭沒用,晚晚,我們去學校。”
去舞蹈學院的路上,天剛蒙蒙亮。
我低著頭,忽然不敢進去。
“小姨,要是他們也不要我呢?”
小姨握我的手。
“那小姨陪你一家一家問。”
車停在校門口時,手機又彈出新消息。
媽媽已經把舉報材料發給了招生辦。
我腿一軟,幾乎站不穩。
小姨扶著我往裏走。
招生老師看見我,直接把門禁卡塞進我手裏。
“林聽晚同學,學校已經收到你的說明和考場原始錄像。”
接著,舞蹈學院官方賬號發了聲明。
【關於我院專業第一名林聽晚同學相關不實傳聞的說明】
聲明裏說,我的成績真實有效。
學院將保留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消息剛發出,家族群瞬間炸了。
爸爸連發十幾條語音。
媽媽打來電話,一遍又一遍。
我都沒理。
小姨站在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點開聯係人。
拉黑了爸爸,媽媽和姐姐。
晨光落在門牌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我沒有低頭。
小姨說:“走吧,晚晚。”
我攥緊門禁卡,第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