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室的每一天都像在淩遲。
十根手指的凍瘡化了膿,又浸在刺骨的皂角水裏,鑽心的疼。
我從高高在上的現代打工人,徹底淪為了古代最底層的奴隸。
就在我快要認命被折磨致死的時候,這天下午,暴室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太監通報聲:
“皇上駕到——”
我正機械地搓洗著手裏的衣物,腦海裏沉寂了三天的豆包突然瘋狂詐屍:
【警報!檢測到可攻略目標人物靠近!親親,根據《甄嬛傳》第十八集數據分析,皇上最愛那種身處逆境卻依然清冷堅韌的小白花!快!立刻開始展現你那不屈的靈魂!】
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清醒。
這是我唯一翻身的機會!
“怎麼展現?”
【大聲背誦!越有文化越好!讓他看到你滿腹經綸卻淪落至此的反差感!同時手上的活兒不能停,一定要展現出你驚人的毅力,越賣力越好!】
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深吸一口氣,一邊狠狠地將手裏的衣料往搓衣板上砸,一邊用最大的嗓門,悲憤交加地朗誦: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我的聲音在陰暗的暴室裏回蕩,帶著淒厲的破音。
腳步聲果然停在了我身後。
明黃色的龍袍衣角映入眼簾,皇上煩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瘋婦在念叨什麼?”
【親親!他注意到你了!動作再大點!搓出水花!讓他看到你澎湃的生命力!】
我聽信了豆包的鬼話,為了展現這該死的生命力,我雙手死死攥住那件正在洗的明黃色衣物,猛地一擰,然後以拔河的姿態狠狠向兩邊一扯!
“撕啦——”
一聲極其清脆的裂帛聲,在死寂的暴室裏突兀地響起。
我手裏那件極其柔軟,繡著暗金龍紋的常服,從領口到下擺,被我硬生生扯成了兩半。
不僅如此,由於我動作幅度過大,盆裏混合著臟汙和皂角的冰水“嘩啦”一聲濺起,精準無誤地潑了皇上滿臉。
一滴灰黑色的水珠,順著皇上那高貴的鼻尖,緩緩滴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呆滯地看著手裏裂成兩半的衣服,那上麵栩栩如生的金龍,已經被我一分為二。
這是......皇上最寵愛的那件龍紋常服。
“大膽賤婢!竟敢毀壞龍袍,衝撞聖駕!”
一旁的掌事太監尖叫出聲,嚇得當場跪倒。
皇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臉色陰沉,眼底的暴怒再也壓製不住:
“毀壞禦賜之物,弄臟朕的臉......好一個苦其心誌!”
他猛地拂袖,聲音冷酷,“來人!把這賤婢拖出去,立刻杖斃!”
粗壯的嬤嬤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長凳上。
粗長的庭杖高高舉起,帶著破風的呼嘯聲。
我命懸一線,絕望的寒意從骨髓裏滲出。
腦海裏,豆包終於發出了驚恐的電子音: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古代絲綢質量怎麼這麼差!別慌別慌,根據現代公關危機處理原則,這邊建議你立刻滑跪,衝皇上大喊歲歲平安,化解尷尬!】
我一口血腥味湧上喉嚨。
“歲你大爺!”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