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朝媽媽伸出手,盯著她一字一句。
“還給我。”
媽媽臉色一下沉了。
“沈安安,你別沒完沒了。”
“一個舊玉墜而已,寧寧剛開學,戴著圖個平安怎麼了?”
我看著她,鼻尖一陣發酸。
我轉身回房。
媽媽跟進來,伸手就去翻。
“你又藏什麼?”
下一秒,她看見了桌上的錄用文件。
“你找到工作了?”
她聲音猛地拔高。
哥哥搶過去看,冷笑出聲。
“怪不得最近這麼硬氣,原來早就想跑。”
爸爸沉著臉走到門口。
“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
“你在家照顧寧寧幾年。”
顧承野握住我的手腕。
“安安,工作以後還能找。”
“聽話,先推了,我陪你重新規劃。”
我抽回手,指尖發抖。
“我不會推。”
我媽狠狠的看了我一眼。
“你等著!。”
第二天上午,我剛走進公司大廳,就聽見媽媽的哭聲。
“我女兒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你們公司招人之前都不調查清楚嗎?她根本不適合工作!”
周圍人都停下來看我。
前台小姑娘尷尬地站在一旁。
我想過去拉她,我媽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你現在就跟他們說,你不工作了!”
我被她拽得踉蹌,後腰撞上大廳的金屬欄杆。
顧承野趕來時,我正扶著欄杆站不直。
他第一眼卻先看向媽媽。
“阿姨,別急,我勸她。”
HR從會議室出來,把我擋到身後。
“沈安安的錄用流程合法有效。”
“而且我們評估,本人精神並無疾病。”
媽媽哭聲一頓,又指著HR。
“你們天天給年輕人洗腦,這跟買賣人口有什麼區別?”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她紅著眼眶提高聲音。
“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去勞動局投訴,去網上曝光你們!”
我咬著牙,一手扶著腰,冷汗直流。
HR遞給我一杯水,又叫了保安。
杯壁溫熱,我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兩名保安趕到後,媽媽還在哭。
“我養她二十多年,她為了一個工作連家都不要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竊竊私語。
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我站在人群中央,隻覺得渾身發冷。
最後還是保安把媽媽請出了大廳。
臨走前,她回頭死死瞪著我。
“沈安安,你今天不把工作推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HR把外派確認書重新遞給我核對。
“剩下的手續,公司會盡快幫你辦完。”
我怔了一下。
她聲音放緩。
“其實剛才的情況,我們都看見了。”
“你想申請外派的原因,我大概也明白了。”
我眼淚終於控製不住砸了下來。
HR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公司尊重員工自己的選擇。
我覺得胸口壓著的石頭鬆動了一點。
那天之後,家裏開始沒人理我。
飯桌上沒有我的碗。
我一進客廳,笑聲就停了。
顧承野每天發一句:
“你冷靜了嗎?”
出發前一天,媽媽給我遞來相機包。
“明天寧寧軍訓彙演。”
“好好表現,這次的事我們就不追究。”
哥哥在旁邊冷哼。
“給你台階就下。”
我接過相機包,手指慢慢收緊。
早上六點,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媽媽在廚房喊:
“別遲到,寧寧上台前要換裙子。”
我應了一聲。
電梯門合上時,顧承野發來消息。
“安安,今天別讓寧寧失望。”
我看了一眼,把相機包放在門衛室。
打車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