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鈴響起時,我剛把體檢回執上傳完。
媽媽還在客廳罵我。
“寧寧怎麼攤上你這種姐姐?”
下一秒,顧承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阿姨,我去送吧。”
我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一下。
心口猛的一疼。
我走到門口時,媽媽已經把保溫桶塞進他手裏。
“還是承野懂事。”
顧承野看見我,神色軟下來。
“安安,別跟阿姨頂著來。”
“寧寧今天軍訓第一天,中午沒吃好,晚上再餓著會受不了。”
他伸手想摸摸的我頭,我偏過臉躲開。
看著他手裏的保溫桶,我忽然問。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顧承野愣住。
他想了很久。
“寧寧軍訓第一天?”
我喉嚨裏像卡進一根刺。
今天是我和顧承野在一起七周年。
從前每一年,他都會提前訂餐廳,給我買一束小花。
他說儀式感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是提醒他自己,要一直愛我。
今年我等了一整天。
從醫院等到公交站,又從公交站等回這個家。
沒有一句紀念 日快樂。
顧承野像終於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變。
“安安,對不起。”
“我最近被寧寧開學的事繞暈了。”
他又伸手想碰我,被我側身避開。
他手僵在半空,聲音更低。
“等寧寧適應了,我一定補給你。”
“你知道的,我心裏有你。”
“隻是她現在剛離家,比你更需要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拎著保溫桶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裏的說話聲吵醒。
媽媽把幾張租房截圖攤在茶幾上。
“這套離寧寧學校最近,走路十分鐘。”
哥哥啃著蘋果,對我說。
“緊急聯係人我都讓寧寧填你了。她有事,老師直接找你。”
我站在臥室門口,腳底一點點發涼。
媽媽語氣理所當然。
“你別住家裏了,租到寧寧學校旁邊。”
“女孩子第一次住校,身邊沒人照應怎麼行?”
我看著媽媽手機殼裏漏出了一張紅色平安符。
爸爸車鑰匙上也掛著一枚。
哥哥手腕上纏著紅繩。
連顧承野昨晚放在玄關的鑰匙扣上,都多了一枚小小的護身符。
哥哥注意到我的視線,隨口說:
“給寧寧去廟裏求的,順便給家裏人都帶了。”
我問:“我的呢?”
他愣了下,笑出聲。
“你又沒什麼事,要這個幹什麼?”
媽媽皺眉。
“你怎麼什麼都要比?寧寧剛開學,圖個安心。”
我沒再說話。
中午,家裏沒人做飯。
媽媽說要去學校給寧寧送湯。
爸爸和哥哥也跟著去了。
我一個人走到樓下商場,點了一桌海鮮。
椒鹽皮皮蝦,蒜蓉生蠔,香辣蟹。
這些東西家裏從來不買。
寧寧海鮮過敏,媽媽說聞到味道都不安全。
我剝蝦時,手指被蝦殼劃破,辣油滲進去,疼得我吸了口氣。
可我還是一隻一隻吃完了。
回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拉開抽屜最裏麵時,我的手忽然停住。
外婆留給我的玉墜不見了。
那是她臨走前塞進我掌心裏的。
她說:“安安,沒人疼你的時候,它替外婆陪你。”
媽媽回來時,我拿著空盒子站在客廳。
“我的玉墜呢?”
她看了一眼,不耐煩地換鞋。
“寧寧喜歡,我給她戴了。”
“一個舊東西而已,你又鬧什麼?”
我耳邊嗡的一聲。
我攥緊空盒子,指腹被盒角硌得生疼。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媽媽皺起眉。
“你妹妹剛開學,戴著圖個平安。”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