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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我和沈述安回沈家的老宅團圓。

十餘口人坐在客廳裏笑著交談。

我裹著圍裙端茶遞水，在廚房忙碌炒著菜。

婆婆時不時進來叮囑我：

“你煮魚的時候不要放香菜，述安不愛吃。”

“辣味重一點，我們家口味重。”

可我不吃辣。

結婚三年，沒人記得我的口味。

或者說，根本沒人在意。

等我做完最後的菜走出廚房，桌邊已經坐滿了人，菜吃得隻剩一半。

我被招呼著坐在沈述安身邊。

大姨笑著問我一句：

“小晚，你和述安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下意識看向沈述安。

他沒說話。

垂著頭剔魚刺，全程沒看我一眼。

婆婆冷笑一聲，話裏帶刺：

“我們沈家花那麼多彩禮，不是娶個不下蛋的母雞！結婚三年了，你是想讓我們沈家絕後嗎？”

窸窸窣窣的議論朝我紮來。

我鼻腔止不住酸了，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了。

“生生生？我一個人難道能生出來嗎？”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大姨打著圓場：“沒事沒事，你們抓緊要，年紀可都不小了。”

之後就沒人再提這件事。

回家的途中，我坐在副駕駛上。

氛圍壓抑得很。

直到我出聲打破死寂：

“為什麼你吃飯的時候都不說話？”

“你全家人都在催，這事難道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沈述安麵不改色，車窗外倒退的路燈照在他臉上，晦暗不明。

“這種事非得當著所有人說？丟不丟人？”

那刻我語塞了。

結婚三年，第一回萌生了個念頭。

這段婚姻，我還要繼續嗎？

興許一開始，我隻是沈述安心中一個應付父母催婚的妻子。

臥室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沈述安出來，進了臥室洗澡。

洗手間的水聲嘩作響，他的手機提示音在臥室響了起來。

我本是打算去收他換下的臟衣服。

那條消息，就那樣直撞進我眼裏。

發信人是黎漫。

“述安，你非得守著一個不愛的人過一輩子嗎？”

我僵住了，抖著手不受控拿起手機。

結婚以來，我從主動碰過沈述安的東西。

聊天記錄很多。

我看見他們今晚從工作，聊到了音樂劇。

沈述安提起這部音樂劇他和黎漫去看了三遍。

可去年，我特意買了票想請他陪我去看。

他當時冷淡敷衍：

“我從不看這種東西。”

最後他們聊到了婚姻。

黎漫問他：

“相親結成的家庭能有愛嗎？”

沈述安答案是：“怎麼可能？”

“那你愛嫂子嗎？”

最後他的回答，讓我徹底心寒。

“從沒愛過。”

我放下了手機，心跳得很亂。

原來沈述安不是不會說話，不是不會分享。

隻是對象不是我。

因為，他從來都沒愛過我。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述安出來時，看見了坐在床上的我和一旁的手機。

他神情微微變了：

“你動我手機？”

我看著他，開口時語氣比自己預想的平靜：

“沈述安，如果回到三年前，你不會娶我的是嗎？”

“你和黎漫......”

話沒說完，沈述安就皺起眉：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們隻是同事。”

我忽的笑了。

忍著鼻腔的澀意，直直看著他：

“你能和她每天不間斷地聊，那你記得我們上次說話超過十句是什麼時候？”

沈述安動了動唇，眼神有些不耐。

我替他回答了：

“三個月前，討論你親戚女兒升學宴該給多少錢。”

“我不想猜測你和黎漫什麼關係，我隻是想確認，你娶我是想娶我，還是因為你覺得該結婚應付家裏了。”

臥室死寂下來。

沈述安沒有回答，但已經告訴我一切。

我閉了閉眼，手指止不住蜷緊。

“沈述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