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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我爸那張用了半輩子的綠色郵儲卡，去銀行查了他近半年的流水。

一筆一筆消費在我眼前展開。

水電費，油鹽醬醋，化肥種子，降壓藥，我的生活費......

唯獨沒有那筆二十萬。

這麼大一筆錢，如果我爸沒存銀行，他會花在哪兒呢？

從銀行回來，我問了我爸生前幾個信得過的老朋友，都說沒找他借過錢。

王叔心疼我，“你爸老了，一時糊塗，你別怪他，我知道你們娘倆手頭緊，我這有點你先拿去用。”

我婉拒了王叔的好意，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我不信我爸會這樣不負責任。

回到家，我跟我媽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

連炕洞都差點拆了。

一分錢都沒找到。

二十萬現金，就這麼不翼而飛了。

我爸一個植物人，到底怎麼在病床上就花了二十萬？

我坐在地上，心灰意冷。

“媽，要不報警吧。”

“不行，不能報！”

我媽一下子拽住我的袖子，五官驚恐得變了形。

“你不知道李天龍他有多少臟手段，整死我們母女倆是多麼容易？”

“今天報了警，警察來了，查出點什麼還好，要是查不出，讓那人記恨上，我們娘倆以後怎麼在村裏活下去？”

“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走民事糾紛，從上訴到開庭最快也要三個月，我爸的骨灰根本等不起。

就在這時，李天龍的嘲諷聲從門外傳來。

“我說陳訴，這都第二天了，錢湊了多少了？”

我媽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我擋在身後，低聲下氣乞求。

“天龍兄弟，你行行好，能不能再寬限我們幾天？”

李天龍眼珠子在我身上掃來掃去，露出一口猥瑣的黃牙。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得付利息。”

我媽一愣，“多少利息？”

“寬限一天，就讓你閨女陪我睡一覺，寬限七天，就讓你閨女陪我睡一周。”

“你做夢！”

我血往頭頂上衝，羞憤得滿臉漲紅。

“我爸根本不可能借錢，這借條一定是假的，你等我找出證據，絕不會讓你得逞！”

“就憑你？”

李天龍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狠狠兩腳踹翻了椅子，下了最後通牒。

“別忘了，你爸的骨灰還在我手上！”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要是拿不出錢來，不但骨灰別想要，這祖屋也得拿來抵債！”

李天龍摔門離開。

我媽的雙手無力垂下，渾身一個勁兒的發抖。

我心疼地抱住她，“媽，你信不信我爸？”

我媽愣了下，頭低得更深了。

“信，我咋能不信。”

“我跟你爸過了一輩子，咋能不知道他是個啥人？他這輩子最是老實，連一點便宜也不肯占人家的。”

“可欠條就在那，白紙黑字寫著，咱們能咋辦？”

“大不了咱們賣房賣地，媽就你一個閨女，萬一你有個好歹，媽真是不想活了。”

我不甘心地咬緊了牙。

這個院子，這幾間北房，是我爸一磚一瓦親自壘起來的，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更是他的臉麵。

要是被李天龍占了去，我爸在天上怎麼能安心？

不，我一定要想辦法查清楚。

一場暴雨來得措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像是在宣泄巨大的憋屈。

看著靈位上我爸那張遺照，我不禁落下淚來。

“爸，你保護了我和我媽一輩子，你走了，他們都來欺負我們。”

“要是你在天有靈，能不能告訴女兒，這張借條到底是不是假的？”

一道閃電轟然在空中炸開，借著光源，桌上的一抹紅突然閃進了我的眼睛。

我靜靜盯著那個方向，瞬間茅塞頓開，激動得心臟狂跳。

“媽，我知道了！”

“我知道這張借條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