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身體漸漸由顫抖轉為麻木。
我擦掉眼淚,
起身離開。
林逸帶著許茹後腳便到了家。
“許茹今天沒地方住,先在我們家住一晚。”
“我明天送她回家。”
我沒吭聲。
看著林逸從鞋櫃拿出那雙拖鞋。
大紅色。
當時因為款式實在好看,就買了。
原本,我想留到和林逸結婚那晚穿的。
許茹走過來,有些歉疚,
“嫂嫂,你別生氣。”
“逸哥也是因為擔心我。”
“我已經讓他去廚房給你做好吃的賠罪了。”
我扭頭,看見了許茹脖頸處的護身符。
林逸的。
林逸把他的那枚,給了許茹。
我去寺廟真心求取的護身符,
原來這麼廉價。
他說送就送。
兩次。
晚飯前,林逸拉開書房的門,
喊我吃飯。
我起身,還未走到餐桌旁,
便看見了盤子中的辣椒。
三個人6盤菜。
盤盤都有辣椒。
“你們吃吧。”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像是在意料之中。
又抱著一絲希望。
希望林逸能記得我對辣椒過敏。
“薑一諾。你鬧什麼?”
林逸將許茹的飯盛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沒有我的碗筷。
也沒有我能吃的菜。
“林逸,我對辣椒過敏,你忘了嗎?”
林逸給許茹夾菜的手頓了一瞬,
“薑一諾,能不能別那麼矯情?”
“許茹還在呢。”
“我矯情?”
“林逸,你記不住我對辣椒過敏算我矯情?”
“行了。”
“就因為我沒給你發消息,薑一諾,這點小事你要氣多久?”
“那你清楚你有過多少次這樣的情況嗎?林逸。”
“從五年前到現在,一共......”
“夠了。”
“許茹是戰地記者,她出了問題你負責?”
“她能站在堆滿屍體的前麵如常報道,你能嗎?”
我僵了一瞬,再也沒吭聲。
這還是第一次,他回來後沒有像個機器人般。
卻在跟我生氣。
因為許茹。
因為他要在許茹麵前保持體麵。
因為許茹是名戰地記者。
所以我,我的擔憂,我的害怕,
我的一切,都得給她讓路。
我所有的提心吊膽,都變成了理所應當。
那晚,我整理好自己的所有行李,
在書房將就了一晚。
次日,林逸提著許茹的行李包準備離開時,
有些不大自然地往書房的桌子上放了禮品盒。
“行了。”
“也氣一夜了。”
“五周年禮物。”
我打開,裏麵是機場隨處可見的紀念品玩偶。
草莓熊。
是許茹喜歡的。
我將草莓熊扔進盒子內,
“林逸,我們能好好聊聊嗎?”
他在門外幫許茹合行李箱。
像上次一樣,行李箱的聲音蓋住了我的請求。
“林逸,我們能好好聊聊嗎?”
我再次重複道。
“等我送許茹回來。”
隨後,門“哐啷”一聲,被大力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已經不想等了,林逸。
我想告訴你,我不想喜歡你了。
我想告訴你,我回回等,回回將心懸起來,
可最後都被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想告訴你,我想和你分手。
拉上行李箱,我最後看了一眼與林逸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轉身搭上了出租車。
飛機落地時,已是淩晨。
我剛打開手機,裏麵便湧來數十條林逸的消息與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