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院子裏開始張燈結彩。
紅色的燈籠掛滿了屋簷,透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我坐在窗前,看著周硯辭在院子裏指揮著工人布置。
許夢瑤像個跟屁蟲一樣,端著一杯溫水跟在他身後。
“哥哥,你喝點水,別太累了。”
她體貼地遞上杯子。
周硯辭笑著接過,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曖昧。
村裏路過的大嬸看見了,笑著打趣。
“喲,硯辭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是你和瑤瑤辦喜事呢!”
周硯辭臉色一僵。
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我房間的窗戶。
我沒有躲閃,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他慌亂地退後半步,拉開了和許夢瑤的距離。
隨後快步走進了屋裏。
“知意,鄉下人嘴碎,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他走到我身邊,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躲開了。
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銀耳湯,準備去廚房倒掉。
“你胃不好,別喝這冷湯了。”
我端走周硯辭麵前的碗。
“知意,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跟在我身後,語氣有些無奈。
“我隻是一直把瑤瑤當親妹妹看,她沒有爸爸,從小就黏我。”
“你知道的,我這人重感情。”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硯辭,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們在北京租地下室的時候嗎?”
我突然提起了往事。
他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柔軟。
“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是你每天打三份工,幫我把錢還上。”
“你發著高燒還要去發傳單,差點暈倒在街頭。”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那你記得你當時對我說過什麼嗎?”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說,這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誰讓你掉眼淚,我就跟誰拚命。”
“我還說,我周硯辭的偏愛,隻給你一個人。”
字字句句,他倒背如流。
可做出來的事,卻背道而馳。
“你記得就好。”
我轉過身,將冷透的甜湯倒進水槽。
順著下水道流走的,還有我五年來全部的真心。
“哥哥!”
門外突然傳來許夢瑤的驚呼聲。
周硯辭猛地轉身,連招呼都沒跟我打一聲,便衝了出去。
我走到門口,看到許夢瑤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冷汗。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周硯辭蹲下身,緊張地將她抱進懷裏。
“哥哥,我好難受,肚子不舒服。”
許夢瑤靠在他懷裏,虛弱地喘息著。
我知道,那是孕早期的假性宮縮。
昨天查手機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了他谘詢醫生的記錄。
“別怕,我帶你回房間休息。”
周硯辭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路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知意,瑤瑤可能是吃壞了肚子,我送她回去。”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焦急的側臉。
“硯辭,我胃病好像犯了,疼得直冒冷汗,你能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試探。
也是我給他最後的一次機會。
隻要他現在放下許夢瑤,留下來陪我。
我也許還能在這場荒唐的鬧劇裏,找到一絲他愛過我的證據。
周硯辭看了看懷裏滿臉痛苦的許夢瑤。
又看了看我微蹙的眉頭。
眼神裏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被決絕取代。
“知意,你胃疼就先喝點熱水緩一緩,胃藥在行李箱左邊夾層,你自己找一下。”
“瑤瑤現在疼得發抖,情況比較急,我不能不管她。”
他抱著許夢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知意,瑤瑤膽子小,晚上一個人害怕,我過去看一眼就回。”
夜風送來他漸行漸遠的聲音。
我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輕聲說。
“去吧,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