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隻是梁先生昨天來的時候，要求我們對女戒做了一點改動。”

店員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具體的，您還是親自來看看吧。”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了珠寶店的VIP室裏。

絲絨托盤被推到我麵前。

裏麵靜靜躺著兩枚鉑金戒指。

男戒完好無損，內圈刻著一排小小的字母。

而原本應該鑲嵌著一顆兩克拉主鑽的女戒上，隻剩下一個突兀的空托。

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隻眼睛。

“這就是改動？”

我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戒托。

“是的亞小姐。”

店員滿臉尷尬地站在一旁。

“梁先生昨天帶著一位年輕女士過來。那位女士看中了女戒上的這顆主鑽，說它的切割工藝特別適合做成一條項鏈的吊墜。”

“所以他就讓你們拆了。”

“是的。梁先生說，反正您平時也不怎麼戴首飾，主鑽留在戒指上也是浪費。不如拿下來做成別的飾品，發揮更大的價值。”

發揮更大的價值。

這真是一句標準的梁硯辭式發言。

在所有的事物麵前，他隻看重效益。

包括那顆象征著我們十年婚姻的鑽石。

“那條項鏈呢？”

“梁先生已經讓那位女士直接戴走了。”

我靠在沙發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沒有吵鬧，沒有流淚。

心裏那片原本就不多的廢墟，徹底被夷為了平地。

“亞小姐，梁先生當時交代過，如果您來取戒指，讓我們用幾顆碎鑽幫您把這個空托補上。”

店員試探著開口。

“他說這樣也挺別致的，您覺得呢？”

“不用了。”

我站起身，沒有碰那個托盤。

“這兩枚戒指，你們看著處理吧。”

“可是這筆錢......”

“留著給下一位需要的客人打個折吧。”

我轉身走出了珠寶店。

外麵的雨停了，空氣裏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我沒有打車，沿著街道慢慢走回了家。

晚上八點，梁硯辭推門進來。

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酒精氣。

他走到客廳，看到我正把書架上的幾本畫冊裝進紙箱。

“你今天去取戒指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扯開了領帶。

“嗯。”我沒回頭。

“怎麼沒戴回來？”

我停下動作，轉身看著他。

“戴什麼？戴那個空戒托嗎？”

他眉頭瞬間皺緊。

“店員沒跟你說嗎？我讓他們拿幾顆高品質的碎鑽補上了。一樣的閃，不影響佩戴。”

“是不影響。”我語氣平淡。

“那就好。”

他似乎鬆了口氣，理直氣壯地靠在沙發背上。

“小雨下周有個很重要的行業交流會，她是公司代表。她沒有拿得出手的首飾，那顆鑽石正好可以給她撐場麵。”

他看著我，語重心長。

“亞薇，你是老板娘，你的身份擺在那裏，不需要靠一顆石頭來證明什麼。但小雨不一樣，她需要這些外在的東西來建立自信。”

我聽著他這番毫無邏輯的解釋。

“所以，十周年的紀念戒指，你就這麼送給她了？”

“我沒送給她。”

他提高了音量，似乎對我的用詞很不滿。

“那是公司的資產暫借給她使用。等交流會結束，我會讓她還不回來的。”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不用還了。”

我轉過身，繼續把書放進箱子。

“那顆石頭本來也不適合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後。

“亞薇，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從土耳其回來你就這樣，不陰不陽的。”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好，你非要這麼較勁是吧。”

他收回手，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

“我沒精力天天哄你。你冷靜幾天，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聊。”

他轉身走回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

走到茶幾前，拿過平板電腦。

機票出票信息靜靜地躺在郵箱裏。

時間是三天後的下午兩點。

目的地，是地球的另一端。

我把手機裏的倒計時又看了一遍。

梁硯辭，不用冷靜了。

三天後，你就可以永遠不用再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