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我推開了咖啡廳的玻璃門。
風鈴聲清脆地響起,卻再也沒有換來店長周航那句熟悉的“早啊,薇薇”。
周航正在吧台後核對賬單,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冷得像冰。
我走上前,從包裏拿出用最後一點生活費買的創可貼和傷藥。
“店長,對不起。”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
“昨天那個......不是我。”
周航冷笑了一聲,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是你?難不成是你雙胞胎姐姐?”
“白沉薇,我以前覺得你是個懂事上進的女孩,沒想到你骨子裏這麼惡劣。”
“東西摔了就摔了,我不缺那點錢,但請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將傷藥輕輕放在吧台上。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
“我來是想辦理辭職的。”
“那些被我摔壞的東西,等我......等我處理完家裏的事情,一定會如數賠償。”
周航看著我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色,神色有一瞬間的鬆動。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拿出現金結清了我幾天的工資。
“拿走,以後好自為之。”
我攥著那幾張薄薄的鈔票,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走出這條街,我臉上那副愧疚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殆盡。
我要反擊,就必須搞清楚那個奪舍陣法的底細。
我繞道去了一趟城南的古玩市場,憑著記憶中那封信上的落款,找到了一家偏僻的道教用品店。
店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
我遞過去一張畫著陣眼符文的草圖,那是我昨晚趁他們睡覺時,偷偷在床底臨摹下來的。
老頭隻瞥了一眼,僅剩的那隻眼睛猛地瞪大。
“這......這是換魂陣!”
“丫頭,你從哪弄來這麼陰毒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
“這是用在我身上的。”
老頭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
“造孽啊!這陣法是以血親為引,生生抹殺一個鮮活的靈魂,去補全一個死魂。”
“這事我管不了,你趕緊走。”
我從包裏掏出剛剛結清的工資,全部拍在櫃台上。
“我不要你管,我隻要你告訴我,怎麼破。”
老頭看著那些錢,猶豫了半晌,壓低了聲音。
“這陣法極其霸道,一旦啟動,不可逆轉。”
“唯一的變數,就是陣眼。”
“施法者必定在陣眼壓了你和那個死魂的生辰八字。”
“隻要你在法陣啟動的最關鍵時刻,用至陽之物汙了那個死魂的八字,陣法就會遭到反噬。”
我目光一凜。
“什麼是至陽之物?”
老頭指了指我。
“你自己的舌尖血。”
“隻要你扛得住法陣啟動時的刮骨之痛,保持清醒,這陣法就能不攻自破。”
我道了謝,又買了一些需要用到的材料,轉身離開。
刮骨之痛算什麼?
比起這二十年來被當做牲口一樣圈養的屈辱,這點痛,我求之不得。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裏沒有開燈,隻有茶幾上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
爸媽正跪在沙發前,對著牆上的一幅詭異的畫像念念有詞。
看到我回來,媽媽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
“薇薇,你回來得正好。”
她拉著我的手,走到茶幾前。
“明天就是端午了,大師說你的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今晚我們要提前做一場法事,為你驅除邪祟。”
爸爸拿著一根銀針和一隻白瓷碗走了過來。
“把手伸出來。”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著那根閃著寒光的銀針,沒有動。
“爸,一定要這樣嗎?”
爸爸眉頭緊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薇薇,你以為爸爸舍得嗎?”
“這都是為了你好!大師說了,必須要用你的指尖血做引子,才能徹底壓製你體內的狂躁。”
“難道你想一輩子當個瘋子,到處惹事生非嗎?”
媽媽在一旁抹著眼淚。
“是啊薇薇,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治病,咱們家已經把房子都抵押了。”
“隻要這次法事做完,一切就都結束了。”
是啊,一切都結束了。
隻是結束的方式,恐怕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緩緩伸出手。
十指連心,銀針刺破指尖的瞬間,我痛得縮了一下。
鮮紅的血滴落在白瓷碗裏,顯得格外刺眼。
爸爸擠了足足小半碗血,才滿意地收回手。
他端著碗,走到那幅畫像前,將我的血倒進了一個香爐裏。
隨著血液的注入,房間裏彌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好了。”
爸爸轉過身,看著我。
“大師說,為了明天的法事順利,你今晚不能吃東西,隻能喝下這碗符水。”
媽媽端著那碗熟悉的黑褐色液體,遞到我麵前。
“喝吧,喝完就回房間躺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我看著他們偽善的麵孔,接過碗。
“好,我聽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