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謝驚臣看了看盛昭寧，眉頭微微皺起。

她傷得不輕，背上潰爛的傷口觸目驚心。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一瞬，心底劃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驚臣......”

盛靈汐拉著他的袖子，眼圈泛紅，“你說過會一直寵我的。她把我打暈塞進花轎，讓我在那麼多人麵前丟盡了臉，現在全京城都在笑話我，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謝驚臣低頭看她，歎了口氣。

到底是小女兒心思，受了委屈便想討個公道。

他縱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抬眼看向盛昭寧，神色冷了下去。

“來人，將盛昭寧押入大理寺，嚴加審問。”

盛昭寧勉強撐著一口氣，聞言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火光。

“謝驚臣，你沒有這個權力！”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

她撐著牆站直，隻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盛昭寧再不濟，也是王府郡主，是皇家血脈。你要審我？你憑什麼？”

謝驚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郡主又如何？”

他頓了頓，邁步向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若有後果，我一力承擔便是。”

盛昭寧的呼吸一滯。

門外忽然有小廝匆匆跑來，在門口躬身稟報：“侯爺，盛大人到了口信。”

謝驚臣微微側目：“說。”

小廝低著頭，一字一句傳話：“盛大人說，若大小姐做錯了事，侯爺隻管按律法嚴懲，不必顧及情麵，留她一條命即可。”

盛昭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一點一點往下拽，墜進深不見底的冰窖裏。

她站在那裏，渾身是血，嘴唇發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廝還沒走，又補了一句：“盛大人還說......二小姐天真嬌憨，若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請侯爺務必包容，切莫大肆指責她。”

天真嬌憨。

四個字像四根針，一根一根紮進盛昭寧的耳朵裏。

她站在原地，眼眶漸漸泛紅。

她的親生父親，連問都不問一句，就定了她的罪。

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她的命交到了別人手裏。

她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扶著牆的手指節泛白。

謝驚臣看見她那副模樣，心底那股異樣又浮了上來。

她傷得太重了，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像是風一吹就要倒。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盛靈汐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驚臣，”

盛靈汐仰頭看他，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過的。逃婚的事，現在全京城都在傳，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我還怎麼活......”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低下頭去擦眼淚。

謝驚臣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盛昭寧，目光如刀。

“盛昭寧，靈汐是你的親妹妹。”

他的聲音極冷，“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你竟能用這麼陰狠的法子來害她？”

他眼中掠過一絲厭惡，命令道：“你去牢裏好好思過。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說。”

盛昭寧沒有吭聲。

她沒有求饒，沒有解釋，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隻是靠在牆上，垂著眼睫，一動不動。

從始至終，她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侍衛上前，她被拖著往外走，經過謝驚臣身邊時，她微微側頭。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謝驚臣也曾對她說過“我保護你”這樣的話。

她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謝驚臣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眉頭微微擰起。

“驚臣？”

盛靈汐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心軟了？”

謝驚臣搖了搖頭，將她攬進懷裏。

“不會。”

他聲音平淡，“她該受這個罰。”

盛靈汐將臉埋進他胸口，嘴角微微翹起。

謝驚臣攬著她，目光卻落在門口那片空地上，久久沒有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