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此刻，謝府。

謝驚臣抽出腰間佩劍，胡亂揮舞，劍鋒擦過賓客的衣袖，燭台倒地，火星四濺。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盤碎了一地。

“侯爺發病了！快跑！”

“別砍我！別砍我！”

不過片刻，滿堂賓客逃得幹幹淨淨。

謝驚臣拄著劍，大口喘息，額上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向盛靈汐，眼中的瘋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盛靈汐趴在地上，臉上鞭痕交錯，淚水混著血汙淌下來。

她伸出顫抖的手，抓住謝驚臣的袍角。

“驚臣......是盛昭寧......是她打暈了我......是她把我塞進花轎......”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憤恨道：“她想毀了我......她想讓我死......”

謝驚臣蹲下身，顫抖著手撫上她的臉。

指尖觸及那些鞭痕，他的眼中湧出濃烈的殺意。

“來人。”

“在。”

“去找盛昭寧。一炷香之內，把她給我押來。”

“是！”

盛昭寧沒能走遠。

她剛走到街角，就被謝府的人追上了。

兩個暗衛一左一右架住她，將她拖回了謝府。

一炷香後，她被按著跪在謝驚臣麵前。

膝蓋撞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

她抬起頭，對上謝驚臣的眼睛。

那眼裏沒有半分從前的溫柔，隻有冷到極致的殺意。

“盛昭寧。”

他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頓，“你好大的膽子。”

“暗衛。”

謝驚臣轉身，近乎咬牙切齒，“打。靈汐挨了七鞭，你就挨七十鞭。”

暗衛上前，第一鞭落下。

盛昭寧的身子往前一傾，咬緊了牙。

鞭梢撕裂衣衫，撕裂皮肉，血珠濺出來，落在青石板上。

盛昭寧的指甲扣進磚縫，可她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回去。

七十鞭打到一半，她背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血浸透了衣裳，順著衣擺往下滴，在腳邊彙成一小攤。

謝驚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盛昭寧抬起頭，隔著滿身的血與汗，望向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謝驚臣，”

她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你裝得......真像。”

謝驚臣眉頭緊蹙，心底掠過一絲驚慌。

下一鞭落下，盛昭寧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深夜，她是被疼醒的。

睜開眼，四周昏暗，黴味刺鼻。

她趴在一堆幹草上，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動一下都像被剝了一層皮。

門開了，婆子端著碗走進來，見她醒了，把碗往地上一放。

“醒了？喝點水吧。”

盛昭寧沒動。

婆子歎了口氣，蹲下身，壓低聲音說：“姑娘，您別怪侯爺。他那是發病了，不記得您。等他恢複了，肯定會來接您的。”

盛昭寧趴在幹草上，沒說話。

等恢複？

她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裝。

那麼，她也裝。

夜裏，柴房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盛昭寧睜開眼，手摸向發間。

四個滿身汙臭的乞丐站在門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淫邪。

“嘖嘖，盛家大小姐，聽說還是個小寡婦......”

“克死了三個男人，咱哥幾個不怕，讓她克，看誰克得過誰......”

盛昭寧撐著身子坐起來，背上的傷口撕裂，疼得她額上沁出冷汗。

可她臉上沒有半分懼色，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四人。

“你們想清楚了？”

四人相視而笑，圍了上來。

盛昭寧持著銀簪蓄力。

第一人慘叫一聲，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倒下。

第二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膝蓋窩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撲倒在地。

第三人被發簪刺穿了手掌。

第四人轉身要跑，腳踝被抓住，狠狠一拽。

盛昭寧站在月色裏，低頭看著地上哀號的四人，將他們手腳一一捆住。

做完這些，她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隔天，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盛靈汐倚偎在謝驚臣懷裏，望著柴房裏的場景，眉頭皺起。

盛昭寧靠在牆角，背上的傷口潰爛，膿血糊了一片，連衣裳都粘在肉上。

她抬起頭，看見謝驚臣和盛靈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盛靈汐歎了口氣：“驚臣，姐姐就算是王府郡主，也不能濫殺無辜吧？”

“這些可都是平民百姓，無處申冤的。”

謝驚臣望著盛昭寧，眉頭緊皺。

盛昭寧聲音沙啞：“他們昨夜闖進來，試圖侮辱我。我不過是自衛反擊。”

盛靈汐輕輕笑了一聲。

她轉過頭，看著謝驚臣，柔聲說：“姐姐一個人說的話，可不算數呢。”

“不如，審一審他們？”

她指了指地上那四個乞丐。

盛昭寧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