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直播看相，隨機連上一個千萬粉絲的博主。

畫麵裏，他女友正做下腰動作。

“大師，看我媳婦旺夫吧？”

可我臉色驟然變了。

“你媳婦不是人，她是畫皮鬼，此鬼無骨，全靠吸食枕邊人的精血撐起皮囊！”

此話一出，博主哈哈大笑，隻當我在做節目效果。

“那大師，我該怎麼做？”

“跑，別回頭！”

可他樂了，笑著便要退出連線——

......

晚上十點，我準時開播。

招牌還是那塊。

"玄微看相，有緣者來。"

我叫陸衍。

玄學圈的新人。

開播半年，粉絲剛過一萬。

師父走的那天，把一本殘卷塞進我手裏。

他說我天生命裏帶眼。

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一直不太相信。

直到今天。

"家人們，老規矩，緣分到了，麥自然就連上。"

我點開隨機連線。

彈窗跳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了。

對方ID：江臨川。

粉絲1238萬。

直播間瞬間炸鍋。

「臥槽？頂流江臨川？」

「這哥們怎麼會刷到這種小播間！」

「家人們快截圖！」

畫麵接通了。

是一間極簡風的練功房。

落地鏡前，一個穿白色練功服的女人正在緩緩下腰。

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

後腦勺幾乎貼到了腳跟。

江臨川的臉出現在小窗裏。

笑得一臉得意。

"大師，給瞧瞧，我媳婦旺夫不？"

"我們下個月領證。"

彈幕齊刷刷飄過。

「哇，是蘇蘇姐！」

「江哥來秀恩愛了！」

「大師快說點吉利話！」

我剛想張口。

目光落在那麵落地鏡上。

話堵在了喉嚨裏。

鏡子裏映出的她，下腰的弧度比現實中整整深了一寸。

更不對勁的是她的脖頸。

正常人做這個動作，脖子上應該繃出一道細微的青筋。

可鏡子裏那截脖子，平滑得像一段瓷器。

沒有筋。

沒有骨節。

沒有人該有的痕跡。

我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江先生，聽我一句勸。"

我壓住聲音裏的不穩。

"你這位未婚妻，不是人。"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炸出幾百條彈幕。

「？？？」

「大師玩笑開大了吧！」

「人家秀恩愛你咒人？」

江臨川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

"大師，節目效果也得有個度。"

"我沒開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

"她是畫皮。"

"無骨無臟。"

"全靠吸食枕邊人的精氣，才能撐起這副皮囊。"

"每一次親密接觸，她都在抽走你的陽氣。"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覺得累？"

"早上起不來？"

"照鏡子發現自己一天比一天瘦？"

江臨川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紋。

彈幕開始有人動搖。

「等等，江哥最近確實瘦了好多。」

「上次商演他差點暈倒。」

「不會吧不會吧？」

但更多人還是在罵。

「就是個網紅蹭流量！」

「江哥快下播，別理這種神棍！」

江臨川沉默了幾秒。

忽然又笑了。

"行，那大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盯著屏幕裏那個還在下腰的女人。

一字一句道。

"跑。"

"別回頭。"

可他樂了。

揮揮手就要點退出連線。

"打擾大師了，您接著忙。"

我心一沉。

急得猛拍桌子。

"江臨川！"

"你今晚要是退了這個連線，活不過十二點！"

桌角那盞師父留下的命燈。

燈芯沒人碰。

自己矮了一截。

火苗搖了一下，像是替這條命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