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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我坐在後座，沒有說話。

季延舟幾次從後視鏡看我。

“南枝，那張單子我可能忙忘了。”

“醫院每天這麼多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檢查預約單。

胸外科醫生剛給我發來消息。

“許老師，建議盡快住院。”

“別再拖了。”

“如果繼續疼，可能需要手術處理。”

我回複：

“行，我住院。”

車子停進小區地庫。

我開門時，腳邊碰倒一個紙袋。

是某家女裝店的生日禮袋。

裏麵掉出一張被壓皺的紙。

我撿起來。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建議盡快住院評估。】

【請家屬提醒患者複診。】

簽收人：季延舟。

日期，是一周前。

那天晚上，他跟我說醫院臨時有急診，不能陪我吃飯。

可江穗穗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一條白裙子，在商場試衣鏡前轉圈。

配文是：

“有人說，這條最適合我。”

我那時還替季延舟解釋。

他可能真的忙。

現在這張檢查單告訴我。

他隻是簽收後順手塞進車裏。

又讓我的住院建議，被江穗穗的生日購物袋壓了整整一周。

季延舟看到那張紙，臉色一點點白了。

“南枝，我可以解釋。”

“那天穗穗生日，她情緒不好。”

“我想著你複查也不是急事......”

我打斷他。

“不是急事？”

他嘴唇動了動。

我把檢查單遞到他麵前。

“季延舟，我疼了半年。”

“你說不是急事。”

他眼裏終於有了一點慌亂。

“我現在陪你住院。”

“不用了。”

他追上來。

“我是你未婚夫。”

我停下腳步，回頭笑著看著他。

“很快就不是了。”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證件。

這套婚房剛辦完共同登記。

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一起印在購房合同上。

那天他拿著合同，笑著說：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家。”

“你再也不用怕下夜班回出租屋沒人等。”

可現在，冰箱裏放著江穗穗愛喝的無糖酸奶。

客廳抽屜裏，還有季延舟為她準備的止疼藥。

我拉開衣櫃，拿出自己的證件、病曆和護照。

季延舟站在門口，聲音發沉。

“許南枝，你別衝動。”

“婚期就在下周。”

我從抽屜裏拿出戶口本。

“取消。”

“領證呢？”

“取消。”

“房子呢？”

“我退出。”

他臉色徹底變了。

“就因為一張檢查單？”

我看著他，真是好笑。

“不。”

“是我等不起了。”

我給婚慶公司發消息。

“取消婚禮。”

“所有損失我承擔。”

婚慶那邊很快打電話過來。

“許小姐，喜糖和桌牌都做好了，電子請帖也發出去了。”

“您確定嗎？”

我看了眼季延舟放在玄關的戒指。

“確定。”

“取消原因寫什麼？”

我想了想。

“寫新娘不等了。”

掛斷電話後，我又點進民政預約平台。

取消領證預約。

最後，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飯桌上。

手機在這時彈出住院確認短信。

明天上午九點。

胸外科病區。

我打開住院係統，重新確認聯係人。

原本的術中告知人一欄，還是季延舟。

係統提示：

【是否刪除季延舟？】

我點了確認，填上了表姐的名字。

轉身準備離開。

季延舟伸手想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