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全班提議自駕川藏線,我主動攬下租車和向導的活兒。
人均六千,提供四輛改裝越野車和專業高山救援領隊。
大家正歡呼,班長卻陰陽怪氣地甩出一條鏈接。
“這上麵包大巴車遊川藏,人均才一千五,你多收四千五,心夠黑啊。”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紛紛要求退錢。
“拿同學當提款機,真惡心。”
“幸虧班長聰明,不然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全班拿著退款,高高興興地上了班長找的二手大巴。
我連句解釋都欠奉,直接拉黑了所有人。
川藏線上氣候極端,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
畢竟一千五的川藏遊,連過路費和油錢都不夠。
那我隻能祝同學們旅途愉快了。
......
“退款已經到賬,把免責協議簽了。”
我將一遝打印好的《自願退出行程免責確認書》拍在服務區的餐桌上。
三十三個同學圍攏過來。
王倩一把搶過協議,狠狠摔在地上。
“秦末你裝什麼清高?”
“騙局被拆穿急眼了是吧?”
陳斌叼著煙走上前,踩在白紙上。
“大家看清楚她的嘴臉,賺不到我們四千五的差價,開始玩下三濫的手段了。”
幾個男生跟著起哄。
“六千塊錢去趟西藏,你當你是鑲金邊的導遊?”
“拿同學當提款機,真夠惡心的。”
我彎腰撿起被踩臟的協議,重新擺好。
“白紙黑字寫清楚,離隊後一切生死與我無關,簽完你們就可以滾了。”
李毅抓起筆在紙上亂畫一氣。
“誰稀罕跟著你,班長找的大巴馬上就到,人均一千五包吃包住。”
三十三個人排著隊在協議上按下手印。
每一筆都劃得很重。
生怕我再反悔扣他們的錢。
收好最後一份協議,我轉身走向停車場的越野車隊。
表哥帶著四個專業高山向導正在檢查氧氣鋼瓶。
“小末,那幫白眼狼真不帶了?”
表哥遞給我一瓶水。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們配不上我的車。”
遠處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車身掉漆排氣管冒著黑煙的淘汰二手大巴搖晃著開進服務區。
車門打開,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柴油味撲麵而來。
王倩捂著鼻子倒退兩步。
“班長,這車連空調都沒有啊?”
陳斌臉色有些掛不住,強行拉高嗓門。
“吃得苦中苦,省下四千五!”
“一千五的團你們還想坐飛機?這車底盤高,走山路最穩。”
同學們互相看看,忍著難聞的氣味開始往車上擠。
為了省下四千五,他們連命都可以賭。
我坐在牧馬人的副駕駛上,冷眼看著王倩因為舍不得服務區三十塊的快餐。
啃著自帶的幹冷麵包。
她拿出手機對著我的車隊連拍幾張。
不到兩分鐘,班級群裏彈出了消息。
王倩。
“某些人拿著不知道哪來的黑心錢,租幾輛破吉普裝闊太太。”
陳斌。
“那車租一天頂多兩百,冤大頭才去坐。”
李毅。
“幸虧我們跑得快,不然就被賣進無人區了。”
我點開群設置,直接退出群聊。
對講機裏傳來表哥的聲音。
“出發,把那輛破銅爛鐵甩了。”
四輛改裝牧馬人轟鳴著衝上高速。
把大巴車遠遠甩在尾氣裏。
傍晚。
越野車隊抵達雅安,我們在星級酒店辦好入住。
班級群已經被我退了,但同寢室的張婷還在我的列表裏。
她發來一條長達一分鐘的語音。
背景音裏全是吵鬧和叫罵聲。
大巴車停在國道邊的一個土坡上。
司機拔了車鑰匙,直接鎖死車門。
他拿出一個打印好的收款碼貼在擋風玻璃上。
“到了這就得交進山過路費,一人兩百,不交今晚就在車裏睡。”
王倩尖銳的嗓音在語音裏回蕩。
“憑什麼亂收費!說好的一千五包幹呢?”
司機冷笑一聲找了個馬紮坐下。
“愛交不交。”
陳斌在車廂裏安撫大家。
“行了行了,兩百塊買個平安,前麵路不好走,別得罪司機。”
張婷在微信裏發了個大哭的表情。
“秦末,我們是不是被坑了?”
我打出三個字發送過去。
“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