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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路段全線大堵車。

烈日暴曬下，氣溫直逼三十度。

大巴車的水箱因為水溫過高直接開鍋拋錨。

車廂裏沒有空調，窗戶隻能推開一條細縫。

三十多個人擠在密不透風的鐵皮罐頭裏。

王倩捂著胸口幹嘔起來。

李毅也臉色慘白地癱在座位上。

輕微高反疊加缺氧，車裏的抱怨聲越來越大。

導遊大搖大擺地從前排站起來，踢開腳邊的一個紙箱。

“高原反應要死人的，便攜氧氣瓶一百五一瓶，要的趕緊掃碼。”

張婷虛弱地喊了一聲。

“網上一瓶才賣十五。”

導遊猛地關上唯一通風的窗戶。

“嫌貴別吸，死在車上我可不賠錢。”

陳斌熱得滿頭大汗，但為了麵子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

他掏出手機掃碼拿了一瓶。

“大家出來玩就是要花錢的，保命要緊。”

“秦末要是帶隊，一瓶氧氣敢收你們五百信不信？”

同學們雖然肉疼，但在死亡的威脅下，隻能排隊轉賬。

而此時的我。

正坐在河穀旁的草甸上。

表哥架起了天幕和烤爐。

當地牧民送來了新鮮的半扇羊肉。

我拍了一張現磨咖啡和烤全羊的照片發在朋友圈。

配文。

康定河穀的下午茶。

不到一分鐘，陳斌的評論彈了出來。

“拿同學的血汗錢裝小資，早晚遭報應。”

我順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深夜抵達新都橋。

我的車隊入駐了當地最高檔的有氧酒店。

房間裏配備了彌散式供氧機和地暖。

洗完熱水澡，我發現衝鋒衣落在車裏。

披了件外套下樓，走到街角的便利店。

便利店門前的路燈下，蹲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王倩穿著單薄的衛衣，手裏捧著一盒兩塊五的紅燒牛肉麵。

她正跟便利店老板討價還價。

“老板，加點開水怎麼還要收一塊錢？”

老板不耐煩地揮手。

“高海拔燒水費電，不加水就走。”

她轉頭看見了我。

我的手裏拿著剛從車裏取出的高級保溫杯。

王倩的視線死死釘在我身上。

那裏麵全是嫉妒與怨毒。

“看什麼看？顯擺你有錢？”

她咬牙切齒地開口。

我走上前，把保溫杯裏的熱水倒進路邊的下水道。

“我也沒錢，但是我不吃泡麵。”

王倩氣得渾身發抖，端著那盒幹巴巴的麵條指著我。

“你別得意，班長說了，你的錢都是坑蒙拐騙來的。”

“我們住的農家樂雖然破，但那是體驗原生態。”

我沒理她，轉身往酒店走。

張婷發來幾張農家樂的照片。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床單上還有沒洗幹淨的黃斑。

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大通鋪上。

群裏卻發著加了十級濾鏡的星空照。

配文清一色都是。

青春沒有售價，川藏原生態走起。

我冷笑一聲。

原生態的苦日子，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