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發布會那天，顧深早上來我家，說順路帶我去會場，省得打車。

他站在穿衣鏡前整理領帶，西裝是新的，連袖扣都換了一副。

我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

他在鏡子裏看見我，直接開口。

"數據支持位在第三排靠中間，提前找好位置。"

他低頭繼續調領帶。

"林嘉今天可能會緊張，你多留意她的節奏，她講到第七頁之前把數據包推過去。"

"好。"

他拿起鑰匙，往門口走了。

"今天很重要，別出岔子。"

門帶上了。

我站在原地，對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

他出門前，沒有問過我今天怎麼樣。

沒有問過我準備好了嗎。

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他等我一起走。

我轉身，去臥室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來。

不大，一個登機箱，夠住一段時間。

我撕了一張便利貼，寫了一行字，貼在穿衣鏡上。

就貼在他剛才整理領帶的那個位置。

"顧深，我不想再做你的備選項了。"

然後我拎起包，拖著箱子，走出了門

我先去了公司。

趁人少，把工位收拾幹淨，工牌放在桌上，工位上什麼都不剩了。

然後去火車站。

火車十點出發。

我提前到了站，在候車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窗外天色剛亮，月台上人不多，偶爾有列車緩緩駛進來，停穩，門開，人湧進去，門關上，車走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曉發來的。

"我在大理等你，洱海今天特別藍。"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回口袋。

窗外又開來一列車，停穩，門開了，人湧進去，門關上，車走了。

我想，我也該走了。

發布會結束，顧深趕去會場外廳。

同事迎上來，壓低聲音。

"數據支持位從頭到尾沒人，林嘉說數據包是自動推過來的，但沈染一直沒出現。"

顧深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撥過去。

提示音響了一聲，直接轉語音信箱。

他掛掉，又撥。

還是語音信箱。

助理從後麵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顧總，我剛查了一下，沈染昨晚十一點在OA係統提交了離職申請。"

顧深手機握緊了一下。

"她工位上的東西也清空了，保安說她今天早上七點多進來過，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

顧深沒有說話。

他又撥了一次。

電話裏傳來一段提示音。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助理站在旁邊，小聲問。

"顧總，要不要聯係她別的朋友，或者家裏人？"

顧深低著頭，翻她的聯係人。

翻了很久。

他存的全是她的工作聯係人。

她平時提過的朋友，他一個都沒有存。

他不知道她還有誰。

助理又湊近一步。

"顧總，沈染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現在聯係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