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訓練開始,我還是緊張。
小地圖一出現紅點,我就想後退。
第一場,我拿突進英雄,剛切到對麵後排,就下意識回頭看顧城以前常站的位置。
那裏空空如也。
L 停了兩秒,溫和地問:“為什麼每次進場前都先回頭?”
因為顧城會煩。
因為他隻要一被切,就會摘下耳機看我。
“沈念微,你視野呢?”
“你保人呢?”
“你是不是隻會拖後腿?”
聽久了,後來不用他說,我也會先放棄自己的機會,回頭保護他。
L 打開回放,把剛才那波複盤給我看。
“這裏,你能秒對麵輸出。”
“你回頭,是因為習慣了確認別人安不安全。”
我看著回放,慢慢攥緊鼠標。
顧城從來不問我怎麼想。
他隻說:“照我說的做。”
我照做了三年,最後連自己的判斷都不敢信。
訓練到一半,群裏跳出顧城的消息:
“沈念微,下午來訓練室,蘇瑤缺人帶進攻英雄。”
我沒回。
他私聊追來:“看見了嗎?”
我回:“我有自己的訓練。”
顧城:“你那水平練再多也就那樣!蘇瑤是新人,戰隊那邊要重點培養,別耽誤正事。”
正事?
我的選拔考核,就不是正事。
晚上,我去訓練室拿落下的筆記本。
門沒關嚴,裏麵傳來蘇瑤的聲音。
“城哥,我是不是太笨了?這個連招老按錯。”
顧城溫柔地笑:“沒事,再來一次。”
如果換成我,他隻會不耐煩地皺眉。
可現在,他耐心地說:
“剛玩都這樣,我陪你練。”
訓練室空調很低。
他把外套搭在蘇瑤身上,又把熱飲放到她手邊。
“小笨蛋,手別抖。”
那語氣帶著寵溺。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也這樣叫過我。
剛在一起時,我第一次幫他守住關鍵視野。
他贏下比賽,在後台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們念微也不算太笨。”
我因為這句話高興了很久。
後來,“不算太笨”變成“你怎麼這麼笨”。
“我們念微”也變成“沈念微,你別拖後腿”。
蘇瑤先看見我,甜甜地喊:
“念微姐,你來了?城哥說你陪玩經驗多,可以教教我怎麼帶節奏。”
顧城回頭,臉上的笑淡了些,卻沒鬆開握著蘇瑤鼠標的手。
“來了怎麼不說話?”
蘇瑤輕聲說:
“念微姐,你別誤會,城哥隻是教我操作。”
我沒說話。
顧城終於察覺我的臉色,走近兩步,聲音放低:
“昨晚沒睡?臉色這麼差。”
接著又說:
“正好,你來了就幫蘇瑤看兩局,她剛玩,不懂節奏。”
我滿心的酸澀被揉碎。
他關心我。
但隻關心到不耽誤他為別人鋪路。
我走進去,拿起桌上的筆記本。
“我不是來陪玩的,我拿東西。”
他臉色沉下來:“沈念微,你又鬧什麼?”
“我沒有鬧。”
蘇瑤咬唇:“念微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如果是因為我占了城哥時間,我可以......”
“跟你沒關係。”我打斷她。
我語氣不重,甚至沒有看她。
顧城卻立刻冷聲:“你對她什麼態度?”
我看著他:“那你對我,又是什麼態度?”
我以為這場難堪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蘇瑤卻繼續小聲說:
“可是......明天職業選拔複核報名快截止了,我積分還差一點。”
顧城看向我:
“明天複核賽,你的專項考核名額先讓給蘇瑤。”
我怔住:“什麼?”
“她需要機會。”顧城不耐煩地說,“你進攻型英雄短板太明顯,去了也是丟人。”
我攥緊筆記本:
“那是我自己爭取到的名額。”
顧城像聽見笑話:
“一個考核名額而已,你至於嗎?”
下一秒,他點開後台,當著我的麵切出頁麵。
我的選拔積分餘額從四位數,一下被劃走大半。
接收人:蘇瑤。
用途:新人專項報名資格補足。
我僵在原地。
那是我熬過的夜、忍過的手腕疼,一場場陪練、一局局訓練賽換來的積分。
顧城卻連問都沒問我一句。
“你憑什麼動我的積分?”
顧城皺眉,理所當然:
“我是隊長,有調配權限。”
以前他用這種語氣,我總會沉默。
可這一次,我聽見自己說:
“我不讓。”
顧城愣住。
“名額是我自己爭取的,積分也是我自己攢的,不是你給的。”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城壓著怒意的聲音:
“沈念微,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