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衝進火海救了陳崢,卻沒能救出蘇曉夢。
她死在那場大火裏,成了陳崢心裏永遠的痛。
他娶了我,卻恨我入骨,恨我活著,恨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恨他自己離不開我。
他把我鎖在老宅,每天隻給我一點點食物,讓我再八年後的寒冬中凍死。
我死的那天,是笑著的。
再睜眼,我回到977年夏天。
眼前,陳崢家裏依舊是熊熊大火。
這一次,我沒有動。
我看見同樣重生的他,瘋了一樣衝進火海,抱出了完好無損的蘇曉夢。
他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曉夢,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死了!”
我站在人群裏,笑了。
陳崢,你不欠我了。
我也不欠你了。
咱們兩清了。
......
看著大火逐漸被控製,我轉身離開,去供銷社買鹽。
似乎這一切都與自己沒有絲毫的關係。
回家的路上,有關大火的事情就已經在大家口中傳頌。
“陳崢那小子真行,火那麼大還敢往裏衝。”
“蘇家閨女有福氣,找個這麼疼她的男人。”
我低著頭走路,假裝沒聽見。
回到家,繼母王桂蘭正蹲在院子裏清點東西。
她看見我進來,把手裏的簸箕一摔。
“你死哪兒去了?家裏差點讓火燒了你知道嗎?”
“我去買鹽了。”
“買鹽?你哪來的錢?”她站起來,上下打量我。
“林念念,你是不是又藏錢了?”
我低著頭,沒有吭聲。
她徑直走進我房間,翻箱倒櫃,很快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裏麵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錢,一共十二塊六毛。
“你一個女孩子家,揣這麼多錢幹什麼?”
她不由分說的把錢揣進自己兜裏。
“我先替你收著,等你嫁人的時候再給你。”
我沒爭辯。
我知道,爭也沒用。
趁她午睡,我把藏在灶台底下的課本用油紙包好,塞進一個舊包袱裏。
一直等到半晚,傍晚,我去了公社中學找李老師。
李老師教語文的,對我一直不錯。
“李老師,我想繼續學習,我想參加高考。”我急切的對李老師說道。
她聽我說完,歎了口氣。
“省城一中確實有名額,你的成績是能夠去借讀。但是要交五十塊學費。”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真能承擔。”
我深吸一口氣,五十塊確實是一筆巨款。
我的手裏隻剩鞋墊底下藏的幾塊錢。
“李老師,名額能給我留幾天嗎?”我懇求道。
“最多一個星期,念念。”
我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叫住我“你要是實在困難,老師可以先幫你墊......”
“不用,我自己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母親留下的銀鐲子去了鎮上。
那是她唯一的遺物,也是我對母親唯一的念想了。
走到半路,身後傳來自行車鈴聲。
我往路邊讓了讓,車子卻在我身邊慢了下來。
是陳崢。
後座上坐著蘇曉夢。
“念念,你去鎮上?”陳崢問。
“嗯。”
蘇曉夢摟著陳崢的腰,衝我笑了笑。
“念念,昨天的事你也在場吧?嚇壞了吧?還好阿崢來得及時。”
“家裏人都說了,阿錚是英雄,英雄就應該陪我這樣的美女。”
說著,蘇曉夢的看著我微微揚起下巴。
我沒接話,自顧自的轉身準備離開。
陳崢看了我一眼,腳蹬了幾下,車子又慢了下來,似乎與我並肩一般。
蘇曉夢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崢,走吧,我媽還等著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騎了過去。
但騎出去十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我假裝沒看見,繼續走路。
陳錚見狀,用力的騎著車子,快速的離開了。
當鋪老板是個幹瘦的老頭,把銀鐲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十五塊,不能再多了。”
"好。"我應了下來。
十五塊。
加上我手裏的五塊,還差三十。
我站在當鋪門口,正發愁怎麼湊這筆錢。
一抬頭,看見陳崢站在街對麵。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他沒有走近,隻是遠遠地看著我,手裏攥著一卷錢。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另一條路。
他沒有追上來。
當天晚上,有人從門縫裏塞進來一個信封。
我上前打開一看,裏麵是三十塊錢,沒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