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眼眶瞬間紅了。
她放下筷子眼淚往下掉。
“對不起聽白,我不知道媽把你的錢全給我了。”
“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要。”
她轉身拉住顧硯辭袖子聲音哽咽。
“硯辭都怪我。”
“當年如果沒出事,聽白也不會輟學。”
顧硯辭拍拍她的手背遞了張紙巾。
趙慧珍見不得大女兒受委屈,指著我鼻子罵。
“喪門星!”
“老娘生你養你花點錢怎麼了!”
“你要沒害南喬撞斷腿,我們用得著去杭州躲債嗎?”
“這輩子你欠你姐的,別說六十六萬,把命填進去都不夠!”
我看著趙慧珍的臉。
胃裏絞痛劇烈,冷汗順著脊背流下。
我沒有爭辯。
爭辯毫無意義。
在他們眼裏我生來就該給沈南喬贖罪。
我拉開椅子起身。
“錢我不要了。”
“就當買斷這十一年的生恩。”
我轉身往臥室走。
“站住!”
趙慧珍衝過來拽住我的胳膊。
“發什麼瘋!”
“顧少爺還在呢,存心讓我們下不來台對吧!”
顧硯辭微微皺眉。
“阿姨算了。”
趙慧珍立刻換上笑臉。
“硯辭讓你看笑話了。”
“這丫頭從小腦子不正常脾氣怪得很。”
沈南喬擦幹眼淚,從包裏拿出紙袋走到我麵前。
“聽白別生媽氣。”
“今天硯辭第一次來,晚上我們訂了鴻賓樓包廂好好吃頓飯。”
“我買的裙子你換上吧別穿這身了。”
她把紙袋塞進我手裏。
我低頭看了一眼。
紙袋裏裝著一條連衣裙。
領口有口紅印。
裙擺邊緣還有勾絲痕跡。
一條她穿過的舊裙子。
我抬頭看沈南喬的臉。
“謝謝。”
我拿著紙袋回臥室關門。
房間很暗。
我把舊裙子扔在床上,拉開衣櫃拿出帆布包。
裏麵僅有兩套T恤和幾張檢查單。
我把診斷書折好貼身放在口袋。
拉上帆布包拉鏈。
門外傳來趙慧珍壓低聲音的抱怨。
“給她衣服幹嘛!”
“配穿那麼好嗎?”
沈南喬聲音很輕。
“晚上硯辭父母要來,聽白穿太破爛顧家怎麼看我們?”
“也對。”
趙慧珍冷哼。
“算她走運。”
下午五點。
趙慧珍在門外用力拍門。
“死裏麵了?”
“趕緊出來去酒店!”
我推門出去。
依然穿著T恤,手裏拎著帆布包。
趙慧珍看到我臉色鐵青。
“瞎了?”
“南喬給的裙子怎麼不穿!”
我看著她。
“臟了穿不了。”
沈南喬臉色微變。
趙慧珍揚手要打我。
沈宏偉趕緊攔住。
“行了時間來不及親家還在等,她愛穿什麼隨她去。”
趙慧珍瞪我。
“到了酒店給我閉嘴!”
“敢亂說話撕爛你的嘴!”
我跟在他們身後下樓。
顧硯辭開著奔馳。
沈南喬坐副駕駛。
趙慧珍和沈宏偉坐後排。
我走到車門邊,趙慧珍一把拉上車門。
車窗降下她看著我。
“車裏坐不下你自己坐公交去。”
顧硯辭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阿姨後排能坐三人。”
趙慧珍擺手。
“硯辭你不知道,她身上有怪味從小不愛洗澡,別把你車弄臟了。”
車窗升起。
奔馳車開走。
我站在路邊看車消失在拐角。
我沒去坐公交。
摸了摸口袋僅剩的幾十塊錢,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
去鴻賓樓的路很長。
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胃裏的痛感已經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