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二點。
我坐在沙發上看牆上的掛鐘。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趙慧珍滿臉堆笑推開門。
“快進快進,一路上累壞了吧。”
沈宏偉走在最前麵,手裏提著兩個禮盒。
他比十一年前明顯胖了一圈,整個人西裝革履紅光滿麵。
身後跟著沈南喬。
她穿著香奈兒套裝,頭發燙成波浪卷,手裏挽著愛馬仕包。
最後走進來個年輕男人,西裝筆挺。
那是顧硯辭。
“聽白傻愣著幹什麼!”
“還不趕緊接東西!”
趙慧珍衝我吼道。
我沒動。
沈宏偉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他皺起眉頭。
“聽白你怎麼瘦成像個竹竿似的。”
趙慧珍立刻接話。
“她自己挑食怪誰?”
“從小不愛吃肉,天天吃白菜豆腐能不瘦嗎?”
沈南喬走過來挽住趙慧珍胳膊。
“媽,聽白可能不習慣吃肉。”
“我今天帶了燕窩,一會給她燉點補補。”
她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沒有愧疚,隻有高高在上的憐憫。
“聽白好久不見。”
我看著她的腿。
“你的腿好了?”
沈南喬笑容微僵。
趙慧珍立刻跳起來。
“提這個幹什麼!”
“南喬大喜日子你非要找晦氣對吧!”
顧硯辭站在一旁,目光在我的T恤和沈南喬的香奈兒之間轉了一圈。
“這位?”
他問。
“我妹妹聽白。”
沈南喬柔聲解釋。
“她從小性格孤僻不太愛說話。”
顧硯辭點點頭沒再多問。
飯菜很快上桌。
趙慧珍做了一大桌子菜。
正中間擺著一盆紅燒肉。
我坐在最角落,胃裏難受。
十一年的生理性厭惡讓我聞到肉味就想吐。
沈宏偉端起酒杯。
“今天硯辭第一次上門,叔叔敬你一杯。”
顧硯辭客氣舉杯。
沈南喬夾了塊紅燒肉放進我碗裏。
“聽白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她笑的溫柔。
我盯著碗裏的肉,酸水直往上湧。
沒動筷子。
趙慧珍一筷子敲在我碗沿發出聲響。
“你姐給你夾菜沒看見啊!”
“啞巴了?”
她順手把我碗裏的肉夾走扔進垃圾桶。
“南喬別管她。”
“她天生吃素的賤命,給她吃肉純屬浪費。”
沈宏偉在旁邊和稀泥。
“行了,聽白不愛吃就不吃,從小吃素習慣了。”
我抬頭看沈宏偉。
“習慣?”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飯桌上很清晰。
“你們拿我的血汗錢去杭州開店的習慣嗎?”
飯桌上瞬間安靜。
沈宏偉臉僵住了。
沈南喬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趙慧珍猛拍桌子震的湯汁飛濺。
“胡說八道什麼!”
我看著她。
“初中畢業你就不讓我念了。”
“你說家裏沒錢。”
“這十一年,我每個月五千全打給你們,你們拿著我的賣命錢在杭州吃香喝辣。”
“當年如果不是你們為了給沈南喬治腿,借了高利貸開餐館,需要人還債,你們會逼著十五歲的我去打螺絲嗎?”
沈宏偉臉色難看。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顧硯辭。
顧硯辭放下筷子眼神深邃。
“聽白你誤會了。”
沈宏偉幹咳兩聲。
“那錢全靠爸爸找人借的,你的錢你媽都給你存著呢。”
我笑了。
“存著?”
“我上個月發高燒連買退燒藥的二十塊都沒有,問她要,她說錢都買燕窩了。”
我看向沈南喬。
“燕窩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