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考第一天,我和謝臨川背著考籃,來到了傳說中的丁字號考房。
“當心點,這丁字末號的頂棚昨天剛塌了一半,別砸死你們。”
領路的差役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把我們推了進去。
剛一踏進去,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就撲麵而來。
考房旁邊就是整個國子監最大的茅廁。
夏天發酵的味道簡直辣眼睛。
更離譜的是,考房的屋頂真的破了一個大洞。
陽光直直地照在發黴的桌案上。
謝臨川捏著鼻子,眉頭緊皺。
“這環境,簡直比生化武器還恐怖。”
我放下考籃,從裏麵掏出兩塊自製的薄荷香囊,遞給他一塊。
“將就一下吧,唐僧取經還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難呢。”
隨著一聲沉悶的鐘聲,歲考正式開始。
第一場考的是經義和算術。
卷子一發下來,我就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這題目,真的是當朝首輔出的嗎?
簡直是把刻板和迂腐發揮到了極致,毫無邏輯可言。
不過,那幾道算術題倒是有點意思,用了點古代的障眼法。
我拿起毛筆,連草稿都沒打,直接在答題紙上開始推演。
巡考的教務博士走到我們考房前。
原本是想看看我們這兩個草包是怎麼出洋相的。
但他探頭看了一眼我的卷子後,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正想湊近細看。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甲字號考房那邊,有幾個考生因為受不了首輔出的難題,直接急暈過去了。
教務博士隻能匆匆離開,臨走前還頻頻回頭看我們。
當交卷的鐘聲響起時,整個國子監哀鴻遍野。
“這首輔大人出的題也太難了!那道算術題我算了兩天都沒算出來!”
“完蛋了,我這次肯定要墊底了!”
沈玉書卻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春風得意地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略顯狼狽的我們,立刻湊了上來。
“喲,兩位這是在茅廁旁邊熏入味了?”
“卷子上的字認全了嗎?沒交白卷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極其敷衍。
“還行吧,隨便寫寫。”
沈玉書笑得前仰後合。
“本公子這次可是超常發揮,那道最難的算術題我都解出來了!”
“你們就等著放榜那天,跪在地上給我磕頭吧!”
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已經開始吩咐下人去定慶功宴的酒席了。
放榜那日,國子監門前人山人海。
沈玉書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
手裏搖著折扇,被眾人簇擁著走向紅榜。
陳司業也跟在旁邊,滿臉堆笑地提前恭喜他。
“玉書啊,這次榜首非你莫屬了。”
沈玉書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那是自然,學生絕不會給司業大人丟臉。”
我和謝臨川站在人群做鬼臉,不說話。
直到官爺撥開人群,拿著揭榜告示過來。
”讓一讓,讓一讓,揭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