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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我把那塊象征侯府主母的玉牌，連同早就寫好的退婚書一起，扔回了他書房的紫檀木桌上。

院子裏已經亂成了一團。

我帶來的何家親衛，正在手腳麻利地拆卸我的嫁妝。

連院子裏那棵我親手種下的紅梅樹，都被連根挖了出來。

蕭寒的母親，老侯夫人正拄著拐杖在院子裏破口大罵。

“反了！反了！”

“何夢妍，你發什麼瘋！”

“你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居然敢在侯府裏大動幹戈，你懂不懂什麼叫三從四德！”

我站在台階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對我百般挑剔的老太太。

以前為了蕭寒，我處處隱忍。

她嫌我不會女紅，我就熬夜給蕭寒繡香囊，紮得滿手是血。

她嫌我沒有書卷氣，我就強逼著自己背女誡，背得頭昏腦漲。

可轉頭，她就把柳如煙接進了府。

誇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

“老夫人慎言。”

我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

“退婚書已經放在了書房，從今往後，我與蕭家再無半點瓜葛。”

“拿走我何家的東西，天經地義。”

老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的鼻子，指甲都快戳到我臉上了。

“你......你這個妒婦！”

“寒兒不過是給如煙求了個誥命，你居然就要退婚？！”

“你以為除了我們蕭家，這京城裏還有誰敢要你這個成天舞刀弄槍的母夜叉！”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寒一身朝服還沒來得及換，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紅著眼眶、嬌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柳如煙。

看到滿院子裝好箱的嫁妝，蕭寒的臉色瞬間鐵青。

“何夢妍，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和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你把玉牌扔在書房，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

“你知不知道外麵現在怎麼傳你？”

“說你善妒成性，逼迫孤女！”

“你非要讓我把臉都丟盡才甘心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隻覺得他的臉陌生得可怕。

他似乎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篤定了這隻是一場為了爭寵而鬧出的別扭。

“蕭寒。”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退婚書寫得明明白白，白紙黑字。”

“我不是在欲擒故縱，我是真的嫌你惡心。”

蕭寒愣住了。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甚至願意為他擋刀的何夢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像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柳如煙適時地走上前。

她輕輕拉住蕭寒的袖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生如煙的氣。”

“都是如煙不好，是如煙不該貪圖那點虛名......”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這誥命如煙不要了就是，你別和表哥置氣啊......”

她說著，作勢就要往我麵前跪。

我連退了兩步。

嫌惡地皺起眉。

“別碰我，我嫌臟。”

蕭寒見狀，一把將柳如煙護在身後。

他怒視著我，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何夢妍！你別給臉不要臉！”

“如煙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你還想怎樣？”

“你真以為離了侯府，你能落個什麼好下場？”

他猛地伸手，想要來抓我的手腕。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這輩子就別想再回來！”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

一柄泛著寒光的繡春刀，悄無聲息地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玄甲衛首領，麵無表情地看著蕭寒。

“蕭侯爺，放尊重點。”

“這是我們王府未來的主母。”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蕭寒死死盯著那個穿著攝政王府專屬服飾的暗衛。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老侯夫人更是嚇得拐杖都掉在了地上，雙腿直打哆嗦。

那可是攝政王府的玄甲衛。

殺人不見血的活閻王。

“你瘋了？”

蕭寒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眼底全是震驚和慌亂。

“裴璟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

“他心狠手辣，暴戾無常！”

“你為了氣我，連命都不要了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