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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得知賀明秋會在我們《梁祝》封箱演出上，向我當眾求婚後。

我偷偷找到媽媽，求她拿出家傳的點翠頭麵。

登台前，賀明秋突然說要去給我買花。

我壓下心裏憧憬，一臉幸福的點頭。

可半小時過了，他還沒回。

我找到他時，卻看到他正把我的點翠頭麵，

戴在他小徒弟蘇瑤瑤的頭上。

“賀明秋，你把我的家傳頭麵給她戴？”

賀明秋眼神躲閃了一下，將蘇瑤瑤護在身後。

“南意，瑤瑤跟著我也有幾年了，她嗓子不錯，這次封箱演出的機會你就讓給她吧，你是她師娘，也是業內老前輩，要有大局觀。”

“好了，聽話，別耍小性子，班子裏也該推陳出新換些生麵孔，回頭我一定補償你，乖！”

可明明今天他要在封箱演出謝幕時跟我求婚的。

我愣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我和他搭檔六年，戀愛五年，他唱小生，我唱花旦。

是業內出了名的越劇模範情侶，天作之合。

看著他小心扶著蘇瑤瑤的背影，我默默摘下了自己的麥。

原來一起唱了這麼多年《十八相送》的梁山伯，他眼裏的祝英台，

從來就不是我。

......

回到化妝間，鏡子裏的祝英台妝容精致，可眼裏的光熄了。

桌上還放著一個保溫杯，裏麵是賀明秋早上親手為我燉的川貝雪梨湯。

他說：

“今晚是封箱演出，是大日子，嗓子千萬不能出問題。”

戀愛五年，他每天早上都會為我燉一盅潤喉的湯。

風雨無阻。

我拿起保溫杯，走到垃圾桶邊。

倒了進去。

“師娘，你怎麼還在這，演出馬上開始。你快去落座吧。”

蘇瑤瑤驚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過身，她頭上點翠頭麵熠熠生輝，晃得我眼睛生疼。

“沒什麼。”

“師父怕我緊張，讓我過來喝口水緩緩。”

她嘴角帶笑。

“師娘，你別生師父的氣。師父說，你有格局，人大度，一定會理解他苦心的。”

師娘。

這個稱呼讓我心裏一緊。

“他還說，這次封箱演出的機會對我太重要了，關係到我能不能評上國家二級演員。他為了我，才不得不委屈你。”

她一步步走近。

“師父還說，等我拿下這個名額，他就帶我去維也納，聽真正的歌劇。”

維也納。

三年前，我拿下國際戲劇節金獎，獎品是兩張去維也納的機票。

我興奮地拿給賀明秋看，他當時抱著我說：“等我們封箱了就去，就當是我們的戀愛旅行。”

後來，班社事務繁忙，他說下次。

再後來，票過期了。

原來，這個下次，留給了蘇瑤瑤。

“師娘，你臉色好差呀，是不是不舒服？可師傅現在走不開，演出馬上要開始了。”

我看著她笑了。

“是啊，不舒服。”

我指了指她頭上的點翠。

“它太重了，壓得我喘不過氣。現在你替我扛著，我鬆快多了。”

蘇瑤瑤的臉色僵了一下。

催場鑼鼓響起。

賀明秋快步走來，緊張地拉住蘇瑤瑤的手：

“瑤瑤，準備好了嗎？”

“師父，我......”

蘇瑤瑤眼圈一紅，委屈地看向我。

賀明秋皺起眉：

“南意，你又跟她說什麼了？她第一次登這麼大的台，你別給她壓力。”

我沒說話。

他歎了口氣，語氣放軟。

“好了，我知道你委屈。演出結束我好好跟你解釋。你先去落座，幫我看看瑤瑤的現場效果。”

從主角到觀眾，隻用了一句話。

“賀明秋。”

我開口，

“你記得你今天原本想做什麼嗎？”

他愣住了。

求婚計劃，我是從社裏其他老師那聽說的，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我興奮的一夜沒睡著。

這幾個月我一直裝作不知道，就等著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向我求婚，迎接屬於我的幸福。

他看著我，眼神閃過猶豫。

“什麼跟什麼。南意，別鬧，演出重要。”

他拉著蘇瑤瑤，轉身走向舞台入口。

燈光亮起，熟悉的《梁祝》前奏響起。

那是我們一起唱了六年的曲子。

賀明秋的梁山伯，扮相俊朗，嗓音清越。

隻是他身邊的祝英台，換了人。

我轉身離開，沒回頭。

出了劇院，冷風一吹，我才發覺自己還穿著厚重的戲服。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手機響了，是賀明秋的微信。

一張照片。

蘇瑤瑤在台上謝幕，他站在一旁，深情地凝視著她。

配文：

“我的祝英台，首演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