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一歲那年,淩晨高燒到四十度。
我搖醒陸景川。
“景川,糖糖發燒了,得去醫院。”
陸景川睡眼惺忪:“小孩發燒不是正常嗎?明天再去。”
曹桂芬披著衣服出來,瞥了一眼糖糖。
“女娃命硬,燒一燒沒事。半夜急診多貴,你是不是又想花錢?”
我不再求他們,轉身拿包。
可我的銀行卡不見了。
客廳茶幾上,曹桂芬的手機亮著。
【恭喜您成功續費金童成長包,支付金額:12800元。】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那是我做兼職攢下的錢,是給糖糖看病的錢。
我衝過去:“你又拿我的卡充值?”
曹桂芬搶回手機:“什麼你的卡?家裏的錢,我這個當媽的不能安排?”
“糖糖發燒了!”
“一個丫頭片子,花那麼多錢幹什麼?雲寶今晚衝榜,返現翻倍,錯過了你賠?”
我伸手去搶手機。
陸景川把我狠狠甩開。
我的後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黑。
糖糖被嚇哭,伸著小手喊:“媽媽......”
陸景川冷冷看著我:“宋知宜,你鬧夠沒有?媽年紀大了,你還想動手?”
那晚,我抱著糖糖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說,再晚一點,可能高熱驚厥。
我坐在輸液室,糖糖小小的手背紮著針,睡夢裏還在抽噎。
隔壁床的奶奶問:“孩子爸爸呢?”
我低頭擦糖糖額頭上的汗,輕聲說:“死了。”
說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從醫院回來後,我沒有再吵。
我開始保存證據。
糖糖的病曆、繳費單,我一張張拍照。
銀行卡流水,我全部下載。
曹桂芬在業主群造謠我的記錄,我錄屏。
陸景川承認拿我錢充值“雲養”的話,我偷偷錄音。
我還聯係了一位律師。
律師聽完後說:“離婚可以起訴,孩子撫養權也有機會。但你要證明對方侵占財產、長期忽視和威脅孩子。證據越完整越好。不要硬碰硬,先保護孩子。”
我以為隻要忍到證據足夠,就能帶糖糖離開。
可曹桂芬很快發現了。
那天下午,我去幼兒園接糖糖,老師卻說孩子已經被奶奶接走。
我趕回家時,糖糖被關在臥室飄窗上。
深秋的窗戶開著縫,她隻穿一件薄毛衣,凍得嘴唇發紫。
我衝過去抱住她。
“媽你瘋了!她才三歲!”
曹桂芬坐在客廳嗑瓜子,冷笑:“教她規矩。女孩子從小不聽話,長大就跟你一樣晦氣。”
陸景川從書房出來:“媽就是嚇唬嚇唬她,你叫什麼?”
曹桂芬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宋知宜,你是不是找律師了?是不是想離婚?”
我抱緊糖糖,沒說話。
她笑了。
“行啊,你敢離,我就敢讓你見不到這個小賠錢貨。
你上班,我天天去幼兒園接她;
你報警,我就說你產後抑鬱,要搶孩子跳樓。業主群、親戚群,全都能給我作證。”
陸景川沉默著,沒有反駁。
我看向他:“你也這麼想?”
他避開我的眼睛:“知宜,別把事鬧到這一步。你隻要好好過日子,沒人會動糖糖。”
好好過日子?
繼續讓他們偷我的錢,罵我的女兒,再拿她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