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沈維敘,我按了接通鍵。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吵到那位小姑娘休息。
“林羽然,她眼睛看不見,我說了隻是照顧一下,沒有別的......”
我攥緊手機,“我也說了,我想離婚。”
“你非要胡攪蠻纏是嗎?”
沈維敘的聲音冷到極點,“離婚?你有離婚的資本嗎?”
“十年沒工作,你覺得離了婚你還能做什麼?”
“換句話說,你覺得離了我,你和你媽該怎麼活?”
我沒提那封已經答應了的郵件,那是學姐推薦的國外offer,報酬不低,養活我和我媽沒問題。
隻是沒由來想起二十出頭的沈維敘,曾言辭懇切地說,沈氏永遠有我的一半功勞。
沒想到才十年,我就從最佳合夥人,變成了隻會吸血的菟絲花。
“我和我媽該怎麼活,跟你沒關係。”
“你不想我把事情鬧大,影響沈氏股價的話,就盡快簽字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十年婚姻,我太明白沈維敘的軟肋在哪,用沈氏的名聲和股價威脅,想來能夠順利離婚。
但我沒想到的是,沈維敘也太明白我的軟肋在哪。
熬到天明,我迫不及待辦了出院手續,推開病房的門卻看到了沈維敘。
他麵色舒展地陪坐在病床前和我媽聊天。
“媽,這事是我做得不對,實在是公司這段時間太忙了,羽然怕影響我就沒說您不舒服,我到現在才知道。”
“沒有的事,我都快好了,不用你來看。”
我媽很是拘謹,連連擺手,在她眼裏,沈維敘忙的都是大生意,沒空是應該的。
應該的。
過去我也這麼懂事,但現在再看著我媽卑微討好的樣子,卻隻覺得怒氣上湧,滿腔怒火壓都壓不住。
強忍著等我媽睡下,我冷眼掃視沈維敘。
“離婚協議你簽好發我就行,沒必要來這假惺惺。”
沈維敘捏了捏眉心,“林羽然,從頭到尾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鬧什麼!”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能離開我?沒了我你連媽的醫藥費都交不起。”
“我說了我跟那個小姑娘什麼都沒有,你能不能不要......”
我扯了扯嘴角,索性說個明白。
“沈維敘,幫她搬家,接她下班,陪她做飯,這些,叫什麼都沒有?”
男人愣住了,反應過來才慌亂開口,“你怎麼知道......”
“你調查我?”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林羽然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易讓競爭對手抓到我們沈氏的把柄......”
我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到了極點。
被妻子拆穿出軌後,在乎的居然隻是公司......
“三百萬,買斷了。”
“現在,沈總能談離婚了嗎?”
我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嘲諷讓沈維敘麵色更加難看,他壓低了聲音解釋。
“我跟她,不是你想得那樣。”
“公司的擔子太重了,和她待在一起我很放鬆。”
“我們沒越界,她也不知道我是誰,等她眼睛治好,我會處理幹淨的。”
“沈太太隻會是你,這點你可以放心。”
沒越界。
難道非要捉奸在床,才算越界嗎?
我懶得再爭辯下去,“你們的事我不關心,沈太太我也不稀罕,你......”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盲杖落地的聲音。
是小雅。
不知道在我們身後的角落站了多久,更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小姑娘無神的眼睛瞬間滑下眼淚,茫然地摸索著牆壁準備離開。
“小…小雅你聽我解釋,我......”
沈維敘大步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
“啊!”
小雅踩空了樓梯,整個人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