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民宿門口,我才發現傅聞墨沒給我發電子鎖的密碼。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民宿密碼是多少?】
沒有回複。
我又給莊蔓發了一條,還是石沉大海。
傅聞墨和莊蔓的電話都響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我坐在行李箱上靠著牆等他們回來,風涼颼颼的。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莊蔓發的新朋友圈。
照片裏,傅聞墨正含笑給她夾菜,用清水涮幹淨辣椒。
配文寫著:【帶我的小奴隸來吃香喝辣啦!】
傅聞墨在底下秒回:【小哭包又被辣哭了。】
獨屬於他們之間的親密稱呼,刺得我眼睛生疼。
這大概,是我等最後一次傅聞墨了。
天色漸黑時,他們才有說有笑地回來。
莊蔓手裏還拎著一袋打包盒,大概吃不完的菜。
看到我坐在門外,傅聞墨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坐這兒?”
“我不知道密碼,給你打電話沒人接。”
莊蔓討好地湊過來,“是我不好,我發完朋友圈就沒看手機。語寶你別生氣嘛,我給你帶了菜回來。”
我沒伸手接。
傅聞墨煩躁道:“誰讓你不跟我們去,非要自己跑回來。”
“下次再帶你去你愛吃的餐廳,行了吧?”
他口中的下次,永遠遙遙無期。
去年我生日,他加班沒回來,說下次補。
紀 念 日他去幫莊蔓找跑丟的小貓,說下次補。
我已經記不清他說過多少個下次了,他一個都沒兌現過。
可傅聞墨不是一直都這樣的。
上大學的時候,我提了一句想喝城南的糖水,
他就端著一碗芋圓站在我宿舍樓下。
我生病胃口不好,他就去借食堂的廚房親自給我煮粥。
那時候我隨口說的一句話,他都會記在心上。
工作以後兩個人忙,他怕我吃不好,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小時做便當。
後來我們在京北打拚,攢夠了首付。
他激動地抱住我,“鹿語,我們終於要有自己的家了。”
可現在,那個滿眼是我的傅聞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丟了。
我不想再理他們,莊蔓抱住我的手臂撒嬌,
“語寶別不理我,我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原諒我這一次嘛。”
我垂下頭,卻瞥見她的無名指上的鑽戒。
和傅聞墨買給我的那枚訂婚鑽戒一模一樣。
他口中親自設計獨一無二的鑽戒,此刻也戴在莊蔓手上。
傅聞墨察覺到我的視線,尷尬地咳了一聲,
“蔓蔓也覺得這個款式好看,我就一起訂了兩個。”
我點了點頭,拉著箱子走進屋裏,“挺好的。”
莊蔓還在身後嘟囔,“語寶是不是不開心了。”
傅聞墨低聲安慰,“別管她,她脾氣就那樣。”
明明大理是我一直想來的地方。
我滿心期待著,和愛人留下最浪漫的回憶。
可我如今卻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臥室裏空蕩蕩的。
露台的門虛掩著,傅聞墨和莊蔓並肩坐在藤椅上喝酒聊天。
莊蔓不知說了什麼,傅聞墨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收回目光,看到茶幾上傅聞墨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置頂聊天裏,莊蔓的備注是小哭包。
而我的備注,是051鹿語。
我忽然意識到,不是我們之間多了一個莊蔓。
是我插進了他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