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論顧景辰再發來什麼,我都堅決沒有回複。
自然也不可能去撤案。
可第二天清晨,一通電話將我吵醒。
聽筒裏是沈心慈得意到發飄的聲音。
“童初,你報警又怎麼樣?景辰還不是舍不得我受罪!”
“他昨天夜裏聯係他爸爸,把我保出來了。”
我瞬間清醒。
顧景辰和他那個拋妻棄子的生父,十幾年老死不相往來。那是他心底最恨的疤。
如今,卻為了沈心慈,為了區區8小時的治安拘留,他低頭去求了那個男人。
見我不語,她笑得愈發刺耳。
“景辰這算不算公然打你的臉?”
“你是他的女朋友又如何,他的第一選擇,他愛的人永遠是我。”
掛斷電話,屏幕亮起。
是沈心慈發來的朋友圈截圖。
那個他設置為“僅三人可見”的列表裏,曾經全是她的身影。
他和她在一起時,每日更新。
甜蜜更,吵架更,和好了也更。
可對我,他甚至從未正式官宣,隻說在社交平台秀恩愛很幼稚。
每一個他們的紀念 日,他都會精心準備驚喜。
因為怕“小祖宗不滿意,又要鬧了”。
而我和他的三個紀念 日,他都因沈心慈各式各樣的作鬧而缺席。
我曾經學著沈心慈的樣子鬧過一次。
他不耐煩地蹙眉:“許語初,我當初和她分手就是因為厭倦了她的任性,你也要這樣麼?”
我太愛他了,再多委屈也隻能偃旗息鼓。
中午,門鎖轉動。
顧景辰抱著一大捧香檳玫瑰進來,看到玄關沒來得及整理的行李箱,他無奈地笑了笑。
“寶寶,昨天是我不好,口不擇言。”
他走近我,語氣寵溺的解釋。
“我沒有偏袒她的意思。你知道她的性子,我擔心你還手之後她不依不饒。”
“你平時溫溫柔柔的,打起來會吃虧。”
我看著他,覺得荒謬又好笑。
一八五八塊腹肌的男朋友就在旁邊。
我還不是白白挨了一耳光?
“所以,你找了你最不屑的人,把她保出來了?”
提到那個男人,顧景辰的神色一凜。
“如果不是你非要小題大做,我會去求他麼?”
“心慈的媽媽和我媽是閨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我的女朋友把她弄進派出所,兩家以後怎麼來往?我媽又該怎麼看你!”
“我以前覺得你懂事,這次做事之前怎麼這麼不管不顧。”
他還在輸出。
“初初,你總是因為她吃醋有意思麼?她就是那樣的性子,你明知道我已經把她拉黑了,還能怎麼辦?”
聽著他一連串的指責,我心裏隻剩涼意。
是的,他拉黑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
可那些陌生號碼的來電,他從來都接得一個不落。
“你走吧。”
我聽見自己說。
“我答應分手。”
“我已經說了是我衝動說錯話了,你能不能別揪著不放?”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初初,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死也不會和心慈複合。她性格太火爆,根本沒辦法磨合。”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裏麵是我們一起去定製的鑽戒。
“等我們結婚了,她就會徹底死心不再糾纏了。”
“從三年前和你在一起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才是最適合我的妻子。”
我看著那枚我曾無數次憧憬的鑽戒。
此刻,它折射的光,不再閃耀,隻覺得刺目。
他說了那麼多關於“適合”、“妻子”、“安定”的詞,卻唯獨沒有提過愛。
拒絕的話在嘴邊,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媽媽。
她語氣興奮又欣慰。
“景辰剛剛帶了好多禮物來家裏,跟我和你爸爸把訂婚日期定下來了,這周末日子就不錯。”
我愣住,下意識回絕:“媽,我不想,時間太倉促了......”
“你這孩子,你們都在一起三年了,該往下走流程了。像他條件這麼好的男孩子,你還挑什麼......”
媽媽絮絮叨叨,掛斷了電話。
顧景辰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發頂。
“乖,阿姨知道我們要訂婚了很開心。”
他語氣誘哄:“她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麼?大不了我替她讓你打回來,打個夠好不好?”
“我們不要因為這一點小事鬧別扭了。”
腦海裏浮現出前段時間媽媽檢查出心臟問題要做手術時,抹著眼淚拉著我的手說:
“媽媽最擔心的就是沒有人照顧你。”
我怔怔地,任由他將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
像套上了一副精致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