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巴掌不能白挨。
我直接報了警。
警笛聲很快刺破小區的寧靜。
沈心慈瞬間醒了酒,瘋了一樣撲上來想撓我,被警察反扣著胳膊按住。
她尖叫著被塞進警車。
顧景辰總是淡漠的臉急得幾乎扭曲。
“真的誤會了!她是我朋友,喝醉了情緒不穩定才對我動手!我們回家解決......”
警察解釋:“有位許姓受害人報警稱遭到了毆打,我們需要回去核實情況。”
“什麼受害人?”顧景辰猛地回頭,視線冰錐一樣刺向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剝皮抽筋。
“許語初!你他媽非要鬧到這一步是麼?”
我臉頰還腫著,冷冷地看著他。
“景辰!救我!我不要!”
沈心慈在車裏哭喊。
顧景辰心急如焚,拍著車窗:“心慈你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顧不上我,發動車子追了上去。
我去了醫院,開了驗傷證明。
一路上,手機瘋狂震動。
見我不接,一條條消息彈出來。
全是顧景辰的質問。
【接電話。】
【為什麼要報警?心慈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況且是你先推了她!】
【你現在立刻去派出所把案撤了。】
【她要是留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你能不能善良一點?】
善良。
我摸了摸依然在刺痛的臉頰,在心裏做了決定。
回到顧景辰的公寓,拉出行李箱。
三年,其實也沒多少雜物。
我把屬於我的衣服疊好,沾水的牙刷扔掉。
最後,我打開了顧景辰的電腦。
刪掉了網盤裏那幾張我們屈指可數的合照。
那是三年裏僅存、能佐證我並未虛構這段戀情的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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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麵刷新,我正準備刪除,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名為“歸檔”的文件夾。
鼠標滾輪向下滑動。
沒有盡頭。
一萬多張照片。
都是沈心慈。
海浪翻湧,她赤腳在沙灘上奔跑,鏡頭捕捉她回眸時飛揚的發絲。
櫻花如雪,她站在樹下笑得花枝亂顫,他伸出一隻手護著她的腰。
漫天櫻花,他捧著蛋糕深情凝視,眼比星光更亮。
他們的過去,親密無間,肆意張揚。
而我呢?
戀愛三年,卻永遠像一道影子。
我以前覺得,戀愛最重要的是信任。
他拉黑他所有聯係方式,厭惡她到甚至不肯再點她喜歡的菜,不聽她喜歡的歌。
那便是徹底斷幹淨了。
我自尊心強,做不出查崗的事,連他手機密碼都不曾問過。
哪怕他回複我的消息總是簡潔到冰冷。
哪怕我送他禮物,他總要掐著價格回禮。
我也騙自己,這就是他的教養與邊界。
可現在,屏幕上保存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那是他們曾經的日常。
他說:【今天路上遇到一隻貓,很像你養的那隻。】
她說:【今天的雲像棉花糖,你下班要買給我】
他說:【小饞貓,喵喵喵。】
一來一往,毫無意義的廢話,他都能回。
就連吵架,他也願意寫幾百字的小作文,字字珠璣,跟她爭個不死不休。
他甚至把工資卡都交給她,還嬉皮笑臉地求她:【老婆,給點零花錢吧。】
我看著那些照片,那些記錄。
胸腔裏像被鈍器重重敲了一下。
綿長而無力的塌陷感襲來。
原來不是他不懂浪漫,也不是他天性冷淡。
隻是他的熱烈、他的縱容、他的毫無邊界,從來都吝嗇分給我一分一毫。
我對他而言,從來都可有可無。
所以他對我,連爭吵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我關掉電腦。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倒映出我慘白的臉,通紅的眼眶。
手機在桌上嗡嗡作響,屏幕亮了又暗。
顧景辰又發來一條:
【我等你半小時,不來撤案,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