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陸聞舟給我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司機十點到,別遲到。”
第二條:“棠棠情緒不好,你來了別冷臉。”
第三條:“聽瀾,今天之後我們好好過。”
我坐在醫院候診椅上,把手機靜音。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許聽瀾,家屬簽字了嗎?”
我把簽好的同意書遞過去:“沒有家屬,我自己簽。”
護士看了一眼我的婚戒:“引產要觀察,真沒人陪?”
我摘下戒指,放進包裏:“沒有。”
她沒再問,隻把腕帶係到我手腕上。
腕帶塑料邊緣刮著皮膚,我忽然想起陸聞舟第一次帶我去見他母親。
他在飯桌下握住我的手,用指腹一下下摩挲我掌心。
那天他母親說聲紋修複這種工作晦氣,整天聽死人錄音,不適合做陸家太太。
陸聞舟當場放下筷子:“她聽的是希望,不是晦氣。”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被堅定選擇。
手機屏幕亮起。
婚禮現場的視頻被朋友發來。
花門下,蘇棠穿著淺香檳色伴娘裙,站在陸聞舟身側試麥。
她笑著說:“聞舟哥哥,我緊張。”
陸聞舟低頭替她調耳返,唇角帶著很淡的笑:“別怕,我在。”
台下有人起哄:“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小姐才是新娘呢。”
蘇棠慌忙擺手:“別亂說,聽瀾姐會生氣的。”
陸聞舟看向鏡頭外,語氣平靜:“她不會。”
我關掉視頻。
護士推來移動床:“許小姐,可以進去了。”
我把包遞給她,手指碰到那枚聲波吊墜的空鏈。
蘇棠昨天發了朋友圈。
吊墜掛在她鎖骨上,配文是“有人把聲音留給我”。
我沒有點讚。
手術室門合上前,手機又亮了。
陸聞舟打來電話。
我看著屏幕跳動,直到它自己暗下去。
......
酒店宴會廳裏,陸聞舟第三次看向入口。
司儀低聲提醒:“陸總,吉時快過了。”
陸聞舟臉色微沉:“等她。”
蘇棠站在旁邊,眼圈紅紅:“都怪我,聽瀾姐肯定還在怪我。”
陸聞舟把手搭在她肩上:“跟你沒關係。”
陸母不悅道:“這麼多賓客等她一個人,許聽瀾越來越不像話了。”
有人低聲議論:“新娘不會逃婚了吧?”
陸聞舟聽見了,冷冷掃過去。
他一遍又一遍撥我的電話,但始終沒人接。
蘇棠臉色微變,伸手拉他袖口:“聞舟哥哥,儀式怎麼辦?”
陸聞舟看著空蕩蕩的紅毯,仍舊篤定:“她會來的。”
司儀硬著頭皮問:“要不先讓蘇小姐唱祝福歌?”
陸母點頭:“先穩住賓客。”
蘇棠拿起麥克風,聲音輕軟地響起。
陸聞舟站在花門下,聽著那段他親自安排的獨唱,心裏卻莫名空了一塊。
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是:聽瀾。
他毫不猶豫接通,冷聲質問:
“許聽瀾,你現在在哪?”
那邊頓了頓:
“請問是許聽瀾女士的家屬嗎?她術後出現短暫昏迷,她的手機緊急聯係人是您。”
陸聞舟瞳孔驟縮:“什麼手術?”
護士聲音很輕:
“引產手術,孩子已經取出,需要家屬過來簽後續觀察單。”
麥克風裏,蘇棠剛唱到最後一句,全場掌聲響起。
陸聞舟卻像被人抽走所有血色,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紅毯上。
他彎腰去撿,指尖抖得怎麼也按不亮屏幕。
下一秒,他聽見護士在斷線前補了一句:“胎兒八周,家屬請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