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小姐,陸總隻是怕蘇小姐沒有合適衣服參加婚禮。”
我攥緊的拳頭鬆開,勉強笑了笑:“知道了。”
助理反而更慌:“您別多想,陸總心裏肯定有您。”
他還想替陸聞舟解釋,可我卻有些聽不清了。
回到家時暮色正濃,我靠著門板蹲在地上。
眼前漸漸被霧氣彌漫,一滴又一滴的眼淚順勢砸到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算了,那就放過自己吧。
第二天,我帶著修好的證據音軌去工作室。
那是我負責三個月的公益案,幫一位失語老人修複遺留聲紋,發布會上需要演示。
現場老人家屬握著我的手,說謝謝許老師,說那段聲音讓他們又聽見母親叫了一次小名。
我剛要上台,主持人忽然念出蘇棠的名字。
我徹底愣住,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陸聞舟,他正看著台上的蘇棠,神色溫柔且專注。
蘇棠穿著我的禮服,拿著我的項目,占據了我未婚夫的心,站在台上笑得很甜。
“聲音是有溫度的,我希望......”
我反應過來想要上台,卻被過來的陸聞舟一把抓住手腕。
“聽瀾,別鬧。棠棠需要這個項目,署名給她,對你也沒什麼損失。”
我看著這張愛了很久的臉,語氣堅定:
“原始降噪、頻譜補洞、聲紋重建都是我做的,憑什麼給她?”
陸聞舟麵色一沉:“聽瀾,別在這種場合讓我難做。”
蘇棠還在台上放著音頻。
第一秒還正常。
第三秒,刺耳嘯叫猛地炸開。
我蹲在地上,手掌死死壓著右耳,聽見世界像被厚布隔開。
現場亂起來,蘇棠捂著耳朵哭,陸聞舟快步上台,將她護到身後。
然後才沉聲問我:“怎麼回事?”
我扶著桌沿:“文件被換了。”
蘇棠哭得厲害。
“我碰都沒碰過姐姐的電腦,我怎麼敢呀。”
陸聞舟看著我,目光裏有失望:“道歉。”
我張了張嘴,卻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陸聞舟這才發現我不對勁,眉心緊了緊:“聽瀾?”
蘇棠從他懷裏探出臉,聲音哽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逝者的聲音不該拿來賭氣吧。”
他神色又冷了下來:“發布會結束後,把事故擔下來。”
老人家屬衝上來,顫著手問我:
“許老師,我母親的聲音呢?原文件還在嗎?”
我勉強站起來,打開電腦,備份盤空了。
唯一的母帶也被覆蓋。
老人家屬徹底崩潰,當場說要把我告上行業協會,說我毀掉音頻文件。
我的視線越過嘈雜的人群,看向陸聞舟,他正低聲哄著蘇棠。
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下午,我坐在醫院走廊,看著掌心的檢查單。
懷孕八周。
聽力損傷。
執業暫停。
三張紙疊在一起,輕得像一場笑話。
我拿著診斷單,給陸聞舟發了一張照片。
他很快回:
【別怕,婚禮過後,我陪你去國外治療。】
但很快又發來一條鏈接。
蘇棠在社交平台發文,把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還說希望大家不要網暴我,評論裏都在誇她善良。
我麵無表情地關掉手機,回到工作室。
我發現抽屜被人翻過,錄音筆不見了,隻剩一張婚禮流程表壓在鍵盤下。
新娘入場那一欄,寫著:
【蘇棠獨唱後,許聽瀾入場。】
我輕輕將那張流程表放回原位。
不用那麼麻煩了。
我不會入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