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氏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不可!”
謝侯爺看向她。
裴氏很快壓住慌亂:“族燈供奉謝氏嫡脈,豈能隨意滴血?她剛回府,煞氣未清,若汙了族燈,侯府百年氣運怎麼辦?”
我冷冷看著她。
“取我心頭血祭祖時,夫人倒不怕我汙了祖宗。”
裴氏被我堵得臉色一白。
謝明姝忽然跪了下去,哭著道:“母親,讓姐姐驗吧,她心裏有怨,我能理解。”
“隻要驗過之後,她肯信我,我受多少委屈都沒關係。”
太祖爺立刻罵道:“看她袖子!這假貨要燒母符!”
我上前一步去抓她的手腕。
謝明姝像早料到我會動,忽然尖叫著往後倒。
“姐姐不要!”
蕭承璟立刻扶住她,抬頭看我時,眼裏已有怒意。
“你還想當眾傷人?”
我死死盯著謝明姝袖口:“她手裏有東西。”
謝明姝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姐姐,我隻是怕你驗不出結果,便更恨我。”
陸玄微淡淡道:“夠了!既然她執意要驗,那便驗。”
“但族燈不是兒戲,若驗出她確為孤煞,便須立刻釘魂祭祖,否則煞氣反噬,侯府上下無人能逃。”
裴氏立刻接話:“好。”
謝侯爺眉心緊皺,卻沒有阻止。
謝觀瀾看著我,沉聲道:“扶鳶,這是你自己選的。若祖宗不認你,你就不得再鬧。”
我笑了笑,“好。”
謝明姝慢慢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得意。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
她故弄玄虛,就是篤定我驗不出來。
陸玄微讓人把族燈請到供桌前,又在燈前擺下三枚烏黑鐵釘。
他說:“淨煞驗燈,須先封三魂。否則妖血入燈,祖宗難辨真假。”
我手腕上的鎮魂鎖還在發冷,肩頭被蕭承璟打傷的地方也愈發疼得厲害。
謝明姝輕輕咳了兩聲,柔聲勸道:“姐姐,國師是大乾第一術士,連皇後娘娘都敬他三分,你別再執拗了。”
她一句話,像給所有人吃了定心丸。
二哥謝玄策按住我的肩,冷聲道:“跪下。”
謝雲崢抓住我的另一隻手,將我的手掌按向鐵釘。
鐵釘尖端刺破皮膚,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可我越疼,腦子裏的祖宗們就越清醒。
老祖母低聲道:“別讓他用掌心血,你的掌心剛碰過鎮魂鎖,血被汙了。”
太祖爺接著道:“用舌尖血,疼也忍一忍。”
我看著族燈,聲音發啞:“我要用舌尖血來驗!”
陸玄微笑了。
“你一個鄉下丫頭,也懂祭法?由不得你了!”
祖宗們在腦子裏急得幾乎炸開。
“扶鳶,踢燈座!”
我猛地抬腿踹向燈座。
族燈晃了一下,燈油灑出半盞,火光險些熄滅。
滿堂人驚呼出聲。
謝明姝眼淚落得更凶:“姐姐,你為什麼非要這樣?若你真是侯府嫡女,祖宗會認你的啊。”
我借著混亂,反手抓住謝明姝袖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
一角符紙從她袖中飄了出來。
可還沒落地,陸玄微袖風一掃,符紙瞬間燃成灰。
我隻瞥見上麵一閃而過的四個字。
借命續燈。
可旁人什麼都沒看清。
謝明姝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哭倒在裴氏懷裏:
“姐姐為什麼要撕我的衣裳?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當眾辱我?”
裴氏氣得渾身發抖:“謝扶鳶,你太惡毒了!”
陸玄微看向謝侯爺,聲音肅冷:“侯爺,不能再拖了!”
“此女毀祭器、傷福女、汙國師,煞氣已成。”
“若再不剜心祭祖,謝家恐有滅門之禍。”
謝侯爺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看向我的目光隻剩決斷。
“就依她,用舌尖血驗最後一次。”
“若祖宗不認,立刻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