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我在東門等了半小時。
別說平板,連何雨晴的人影都沒見到。
先慌起來的是新生。
一開始隻是幾個女生在群裏問“學姐,貨車到哪兒了”。
後來變成十幾個人一起刷屏。
“我下午有課,能不能先取我的?”
“何雨晴電話怎麼關機了?”
“沈妍學姐,你不是擔保嗎,給個準話。”
我一邊回消息,一邊打何雨晴的電話,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遍直接關機。
我轉身往宿舍跑,推開門的瞬間,心徹底沉了下去。
何雨晴的床已經空了大半。
櫃門開著,常穿的衣服和那個新買的行李箱都沒了,桌上隻剩半杯奶茶。
陳可小聲說:“我早上七點多醒的時候,她床就已經空了,還以為她真去東門接貨了。”
我沒時間追問,樓下已經有人在催。
等我趕到宿舍大廳,圍在那兒的已經不止學生了。
有本地新生把家長也叫來了。
一個阿姨舉著付款截圖就衝我嚷。
“你叫沈妍是不是?”
“我女兒說海報上寫著你擔保,我才肯讓她轉錢。現在人跑了,你是不是得給個說法?”
我喉嚨發幹,隻能把手機裏那二十筆轉賬記錄翻給她看。
“阿姨,前二十單的錢我昨晚就全轉給何雨晴了,後麵的錢也不是我收的。”
阿姨根本不聽。
“你名字掛在上麵,你說不是你收就不是你收?”
旁邊幾個學生也急了。
“我隻交了一千定金,她說今晚還能補尾款。”
“學姐,我四千尾款是從助學貸款裏挪出來的。”
“我爸已經知道了,他讓我馬上報警。”
偏偏這時候,輔導員韓老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妍,你立刻來學院辦公室。”
我頂著一路的視線去了學院樓。
辦公室裏,韓老師把那張迎新攤位登記表攤在我麵前。
“解釋一下。”
“這是何雨晴借我學生證照片做生活攤位登記,我隻答應她統計前二十單,後麵都是她私自擴的。”
韓老師揉了揉眉心。
“現在不是分責任的時候。”
“學生家長已經鬧到院辦了,你先把能退的退掉,不能退的也先寫個說明,把輿論壓下來。”
“韓老師,我的錢也全轉給她了。”
“而且我昨晚就發過提醒,讓大家不要再付款。”
韓老師看我一眼,語氣不重,卻很冷。
“沈妍,你是老生,又是生活群的管理人,事情鬧成這樣,你不可能一點責任都沒有。”
“你家不是本地的嗎?先墊上,把人穩住再說。”
原來在他們眼裏,隻要我比何雨晴鎮定一點,就該先認下。
可我媽下個月的押金還差一大截,我拿什麼去給別人墊六萬八。
我剛從辦公室出來,手機就炸了。
王婷給我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貼吧有人發你了。”
“完整海報和住院單都在裏麵。”
我點進去的時候,學校貼吧裏一個匿名圖片貼已經被頂上熱帖。
標題寫得又臟又狠。
“某宿舍生活群學姐拿媽媽做手術當借口做團購撈錢,出事就讓室友背鍋。”
帖子裏拚了完整海報、群裏團購說明和打了半截碼的住院繳費單。
我一眼就認出,那張繳費單明明一直夾在我抽屜最底層。
最新評論甚至直接寫著:
“就是沈妍,東九生活群那個學姐。”
我盯著那張被拚進去的繳費單,手指都在發抖。
天快黑時,我回宿舍拿電腦。
宿舍門上被人用記號筆寫了“騙子”兩個字。
我拍下來,擦幹淨,坐回桌前開始存證。
前二十單的收款和轉賬記錄、群裏的停單屏錄、貼吧截圖和轉發時間、打印店收據照片,我全都分類存好。
最關鍵的是,那個給我打電話的新生喬鹿,把何雨晴發給她的語音轉了過來。
“後麵的尾款直接打我這邊就行,別去煩沈妍學姐,她隻負責擔保,錢和貨都歸我。”
然後背起電腦,先去保衛處登記情況。
保衛處老師讓我同步報警備案,說宿舍門口和校門口的監控要配合警方流程調取。
第二天上午,學院把家長、學生委員、輔導員和保衛處的人都叫到了會議室。
我進去的時候,何雨晴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