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鳶一走,偌大的航運家屬院驟然落靜。
陸廷洲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是硬生生缺了一塊最重要的東西。
唯獨阮知念滿心雀躍,如願以償登堂入室,過上了一家三口日子。
可她隻貪戀體麵,半點不懂持家。
從前蘇清鳶將家裏大小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落到她手裏,不過短短幾日,整個家便亂了章法。
最要命的是小鵬。
他沒了約束,又被阮知念無底線溺愛縱容,骨子裏的刁蠻惡毒盡數暴露。
他在外肆意撒野,欺負院裏的孩童,搶零食、推搡打鬧、張口罵人。
嘴裏時常蹦出與年紀全然不符的惡毒言語,戾氣十足,臟話滿口。
鄰裏怨聲載道,可阮知念卻隻會哄、隻會寵,毫無底線包庇。
孩子犯錯,她從不教導悔改,反倒一味偏袒。
轉頭還要怪鄰居小氣苛刻,斤斤計較,容不下一個孩子,欺負孤兒寡母。
積攢的不滿徹底爆發,鄰居們忍無可忍,紛紛找到陸廷洲告狀。
陸廷洲回到家,剛開口問詢,阮知念便先紅了眼眶。
“院裏的人也太小氣了,小鵬隻是頑皮些,誰還沒個孩子氣的時候?他們偏偏揪著不放,處處針對我們母子。”
陸廷洲心底積攢了幾分不耐,終於沒了往日的包容。
“你怎麼把好好的孩子教成這樣?蠻橫無理,肆意妄為!”
阮知念聞言,淚水簌簌落下,哽咽著賣慘。
“廷洲,我也是沒辦法。這些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無依無靠,小鵬從來沒有父親陪伴管教。我一個女人,勉強糊口度日就已經拚盡全力了,哪裏還有多餘的心力教養孩子?”
這番說辭,精準戳中了陸廷洲心底的愧疚。
他看著眼前母子,想起多年的虧欠,心底的不耐瞬間消散,隻剩滿心自責。
“委屈你們娘倆了。往後你們就在家屬院安心住著,鄰裏那邊我去道歉周旋。以後我多抽時間,好好教小鵬明事理、守規矩。”
阮知念見狀,得逞竊喜,乖乖點頭應下。
夜裏,她將小鵬哄睡後,來到了陸廷洲的房間。
她要徹底坐穩女主人的位置,取代蘇清鳶曾經的一切。
可陸廷洲卻下意識避開了她的親近。
空氣驟然凝滯。
他看著她錯愕的神情,連忙找補。
“這裏是單位家屬院,鄰裏都看著,閑話也多。我終究是你姐夫,名分上不好太過逾矩,該有的分寸還是要守。”
阮知念失望又不甘,卻不敢再多糾纏,默默回房。
但這一刻,她心底的執念愈發深重。
蘇清鳶人雖走了,影子卻還在,她必須徹底抹去所有痕跡,完完全全取代她。
寒夜深沉,陸廷洲獨自躺在空床上。
身側床鋪空曠冰涼,再無往日熟悉的溫度。
心底莫名的空落再次翻湧上來,他不受控製地想起蘇清鳶。
她如今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在外該如何度日?
可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等她吃盡苦頭,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乖乖悔改,他便尋個時機,將她接回來便是。
彼時的他尚且不知。
有些人一旦轉身,便是餘生再無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