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緊要關頭,“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狠狠踹開。
厲政霆首當其衝,對著擋路的第一人,直接飛起一腳。
混混們都愣住了,全都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桑晚檸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她抬起頭,居然從厲政霆眼中,捕捉到一絲慌張。
“晚檸,對不起。”
他幹啞著嗓子,顫抖著想要抱她,當捕捉到對方眼中的驚恐時,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痛楚。
“不能放走他們,是......”
桑晚檸想說出阮純遙的名字,可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醒來。
一睜眼,竟是厲政霆坐在她身邊。
他猩紅著眼看她,眼底的情緒深沉又複雜,但開口仍是那句低喃。
“對不起。”
看樣子,確實是阮純遙的手筆。
她抿緊了唇,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準備報警。
厲政霆卻一把搶過。
“不行。遙遙現在憂懼過度,她隻是害怕你會把‘她自己摔壞了孩子’的實情抖落出來。”
“她剛經曆小產,情緒確實不夠穩定。”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十分在理,“而且,你現在不也沒什麼事了麼?”
桑晚檸怒急反笑:“嗬嗬,這就是你一心要保護的小白花?”
厲政霆看向她驚魂甫定的臉,聲音驟然有些發虛。
“遙遙隻是太害怕了,她本性還是很善良的。從前她......”
“夠了。”桑晚檸直接打斷,“我隻想維護我的權益。”
厲政霆又一次簇緊了眉頭,他霍地起身,
“桑晚檸,你太得寸進尺了。反正我們的離婚冷靜期也沒幾天了,你就先在這裏歇歇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不僅反鎖了房門,還順手帶走了她的手機。
“厲政霆!厲政霆!你憑什麼囚禁我!”
桑晚檸瘋了一般撲過去,指甲重重劃在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可任她如何拍打、嘶吼,門外都再無聲響。
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熬過了多久。
終於,門開了。
進來的卻是阮純遙。
她帶著一群保鏢,不由分說一巴掌拍在桑晚檸臉上。
“賤人!都是因為你,害我被政霆罵得狗血淋頭!”
桑晚檸愣了一瞬,立刻抬手就要打回去。
誰知保鏢們動作更快,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阮純遙這才滿意,語調愈發驕矜,
“知道政霆這些天忙什麼嗎?他忙著替我擦屁股哪。”
“你不是想送我去坐牢嗎?現在就算放你出去,你也什麼都查不到了。哈哈哈!”
臉頰上火辣辣地刺痛著,卻痛不過心底的翻江倒海。
桑晚檸死死盯著這張得意的臉,目光銳利得仿佛能殺人。
阮純遙被她這眼神看得後背發麻,惱羞成怒之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了過去。
“賤人!離婚了都不肯安生。”
“今天你就能滾蛋了,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不過在走之前,哼哼。”
說著,她示意保鏢動手,“打滿一百個,一個都不許少!”
保鏢們無人敢不從。
打到後來,桑晚檸已經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耳朵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紮,一路紮進心底去。
終於,厲政霆趕了回來。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鐵青。
“遙遙,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我過分?”阮純遙卻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圈瞬間紅透。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就是心裏害怕,怕真的被送到警察那裏去。”
“嗚嗚嗚......既然你連這點小事都要怪我,那我還是走吧,我不留在這裏礙你的眼了。”
她一邊抽噎著,一邊作勢要往外走。
可腳下的方向,卻徑直朝著二樓的主臥邁去。
厲政霆無可奈何地長歎了一聲,雖然沒有追上去,但還是衝著她的背影柔聲叮囑:
“千萬別開窗戶,你還在小月裏,不能吹風著涼到。”
桑晚檸狼狽地伏在冰冷的地板上,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什麼叫無可奈何?
說到底,不過是舍不得罷了。
“現在我可以走了,厲先生。”
失望累積到極致,她甚至連憤怒都懶得再施舍。
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伸手去撿落在不遠處的手機。
厲政霆這才回過頭,表情變得有些訕訕。
“這次是她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
然而,話音未落,他便徹底怔住了。
因為桑晚檸正看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淡漠。
不知怎地,他心口猛地一滯,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助理已經遞來了股權轉讓協議,他忙不迭地翻到轉讓數額那一頁,“又多給了你一個點,算是我這段時間給你的補償。”
桑晚檸接過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多謝厲先生,咱們,後會無期。”
......
後會無期,但孽債仍得清算。
她離開後,先去了趟民政局,將離婚證書揣進懷裏。
然後撥通警局電話:““你好,我要報警。我被人非法拘禁,並遭受了故意傷害。”
事實上,這些天她身上一直貼身藏著一個微型錄像機。
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麵、那些絕望的掙紮,全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作為鐵證一並提交給了警方。
與此同時,厲政軒關於那場綁架案的調查也終於水落石出。
真相令人啼笑皆非。
竟真是阮純遙的自導自演。
她原本隻是想借機考驗一下厲政霆對她的感情,卻貪圖便宜找了個草台班子。
那群人根本沒有真正的水下救援能力!
原來,上一世阮純遙的死亡純屬咎由自取。
原來從始至終,她才是那個被無辜牽連、最倒黴的受害者。
電話那頭,厲政軒忍不住感慨萬千,語氣裏隱隱透出幾分同情:
“桑小姐,你選擇離婚,及時止損是對的。”
桑晚檸沒有接話,許久才嗯了一聲,“所以,我打算五折給你轉讓厲家股權。”
“你能夠答應我,一定把厲政霆拉下馬,再狠狠踩進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