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帝癡迷長生術,誤打誤撞讓我吃了返老還童的丹藥。
我在深宮垂簾聽政七十載,廢立過三個皇帝,手握天下生殺大權。
滿朝皆知太後娘娘手段通天,卻不知我如今容貌猶如二八少女。
今日我嫌宮裏悶,穿著青衣小鬟的服飾在禦花園蕩秋千。
我親手扶上鳳座的當朝皇後魏華纓,卻帶著嬤嬤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她見我年輕貌美,嫉妒地絞緊了帕子,指使嬤嬤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哪來的弧媚子,竟敢在禦花園勾引皇上?”
“本宮可是太後娘娘欽定的國 母,你算什麼東西!”
“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給我拖下去杖斃!”
昔日江南大疫,魏家身先士卒,施粥救民。
她不嫌臟汙,親自把生著惡瘡的孤兒抱在懷裏喂藥。
我這才給了她母儀天下的尊榮。
如今看來,全是裝的。
我摸著微微發紅的臉頰,看著她頭頂那支我賞的九尾鳳釵。
臉上的掌印很淺。
但她魏家滿門的墳,已經夠深了。
......
“還不趕緊跪下受死,真當皇後娘娘的懿旨是耳旁風嗎?”
嬤嬤滿臉橫肉,揚起手作勢又要打下來。
我沒有躲。
那巴掌停在半空,被我冷厲的眼神硬生生逼停。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皇後莫不是有眼疾?”
我指著身上這件泛著流光的青衣。
“你竟把這廣袖流仙裙認成丫鬟服飾。”
魏華纓愣了一瞬。
她眯起眼睛,視線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掃過衣袖。
那料子在陽光下折射出水波紋理,絕非普通宮女能穿得起的材質。
這裙子乃是當年製作長生丹的道人所賜,世間僅此一件。
建國後,因其素雅,我便讓織造坊做了同款的宮女服裝。
七十年了。
我在這深宮之中七十年未受過掌摑,更沒怎麼動過怒。
今日倒是被這一巴掌打醒了。
我終究不是仙,到底是個凡人,凡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會覺得這巴掌格外刺眼。
魏華纓看清了那衣料的珍貴,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那流光,怕是比她身上這件正紅色的鳳袍還要昂貴百倍。
嫉妒讓她原本姣好的麵容微微扭曲。
我看著她的眼睛。
“皇後生的一般,比你美貌的,都算是勾引皇帝嗎?”
魏華纓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嬤嬤尖叫起來。
“放肆,竟敢辱罵國 母。”
我沒有理會那聒噪的奴才,目光依舊鎖死在魏華纓臉上。
“大虞後宮法度第七條。”
“無故杖斃後宮女子,按律當廢後。”
“皇後既然自稱太後欽定,連這最基本的宮規都沒背熟嗎?”
魏華纓的臉色青白交加。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掌事太監遊德水。
“遊公公,你掌管內廷,可認識這賤婢?”
遊德水上前一步。
他弓著身子,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最後他垂下頭,連連搖頭。
“回娘娘的話,老奴眼拙,需去查證內廷名冊才敢定論。”
他湊近魏華纓,聲音壓的極低。
“娘娘,這衣服材質罕見,老奴隻在典籍中見過記載。”
“若真是哪位隱世的貴人,背後勢力不可小覷,娘娘三思啊。”
魏華纓眉頭緊縮,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嬤嬤卻在一旁嗤笑出聲。
“遊公公莫不是老糊塗了。”
“這後宮之中,除了太後娘娘,便是咱們皇後娘娘做主。”
“太後娘娘常年禮佛不見外人,這天下還有哪位貴人能大過皇後娘娘去?”
魏華纓聽了這話,臉上的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張狂的得意。
她高高昂起頭顱。
“遊德水,你親自去查典籍,再派個機靈的去查名冊和出入記錄。”
“本宮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她收回了杖斃的命令,轉而看向身邊的侍衛。
“去,傳禁軍統領來。”
“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給本宮押入地牢,嚴加看管。”
我撥弄了一下袖口的暗紋。
“禁軍統領乃是外臣。”
“外臣怎可隨意踏入後宮?”
嬤嬤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
“死到臨頭還敢頂嘴。”
“咱們皇後娘娘的胞弟便是禁軍統領,這後宮的大門,對魏家自然是大開的。”
我看著那根快要戳到我臉上的手指。
“把手放下。”
嬤嬤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
“你算什麼東西......”
骨骼斷裂的脆響突兀的響起。
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猛的向下一折。
嬤嬤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捂著軟綿綿垂下的手腕跪倒在地。
魏華纓驚愕萬分,猛地後退半步。
“反了,真是反了。”
“你竟敢當著本宮的麵傷人。”
我掏出一條素白的絲帕,一點點擦拭剛才碰過嬤嬤的手指。
“我隻是在教她規矩。”
“主子說話,奴才插嘴,該打。”
魏華纓氣得渾身發抖,頭頂的九尾鳳釵劇烈搖晃。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東西。”
“等統領到了,本宮定要拔了你的舌頭。”
我將擦拭過的絲帕隨手丟在地上。
“我等著。”
“希望你那位統領弟弟,命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