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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秦宗馳幾乎沒有猶豫地向我走來，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到底跟國京的人說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薇薇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他力氣很大，我甚至能聽到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

我扯了扯嘴角，逼退眼眶裏的淚。

“你說的，是拿我的八年換來的，她的機會？”

秦宗馳微微一愣。

連帶著手上的力氣都鬆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抽回了手，虎口處因為常年練槍的老繭在此時格外顯眼。

相比之下，陳薇的手，倒顯得細嫩很多。

“我不知道國京的老師們為什麼離開。”

“你們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他們。”

無視那些看戲的目光。

我坐在鏡子前，熟練又麻木地為自己卸著妝。

有人不服，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被秦宗馳厲聲喝住了。

“行了，這事沒調查清楚之前，誰也不準私下討論。”

“等那邊回信了再說。”

“宋楚她......不是那樣的人。”

我手一頓，透過鏡子看著他。

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印象裏，這還是他第一次當著大家的麵，替我說話。

秦宗馳既然開口，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悻悻地散了。

唯有陳薇，在出門前不甘心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宗馳哥，萬一他們沒有選上我怎麼辦？”

“放心，不會的，薇薇這麼優秀，有的是人想收你當關門弟子呢。”

他總是這樣，會默默為陳薇鋪好所有的路。

確保她的未來一片坦蕩，不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可對我這個女朋友，卻向來鐵麵無私，公事公辦。

去年冬天，我發了高燒，想請半天假。

他當時坐在辦公桌前頭也不抬：“你請假了，今晚的穆柯寨怎麼辦？你讓薇薇一個人頂全場？”

我裹著軍大衣在後台打了三個小時點滴，上台時手還在抖。

卻隻換來他一句：“下次注意，別影響演出。”

可同樣是去年，陳薇隨口一句“天冷嗓子不舒服”。

他當天就托人從南方寄來兩箱川貝枇杷膏，全都塞進了陳薇的化妝櫃。

當時我覺得委屈，找秦宗馳想要個說法。

他卻說：“薇薇是我的妹妹，更是我的恩人。”

“要是沒有她爸媽舍命相救，我們全家都會沒命。”

“楚楚，你當嫂子的懂事點，別吃小姑娘的醋，嗯？”

他以為我被哄住了。

其實，隻是我知道，我從來都不是那個會哭就有糖吃的孩子。

晚上，我抱著戲箱回到家時，秦宗馳還在擰著眉打電話。

“已經有結果了？是我們劇團的陳薇嗎？”

“她是我們台柱子，表現一直很穩定。”

“......什麼叫不方便透露？”

電話那頭掛了。

他狠狠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一抬頭，看見我抱著戲箱站在玄關，愣了一下。

“你把這堆破爛帶回來幹什麼？”

秦宗馳倒是說得沒錯。

這些年來，劇團裏真正屬於我的東西的確有些寒酸。

一把梳子，一盒快見底的油彩，還有一根紅纓槍的槍頭。

那還是我八年前第一次替陳薇上台噴火時用的。

當天一向嚴格的他破天荒誇了我一句：“表現不錯。”

短短四個字，我高興了半個月。

後來槍頭鬆了，換了新的，舊的被我收起來，藏在戲箱的最底層。

八年過去，鏽得不成樣子。

我沒回答，自顧自彎腰換鞋。

秦宗馳的視線落在我的頭頂，良久，他朝我走來。

“行了，還因為白天的事情不開心呢？今天的事是我著急語氣重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但薇薇那個名額不能出岔子，你體諒一下。”

他伸出手，想拉我起來。

我沒有搭上他的掌心，隻是扶著牆，緩緩站了起來。

“秦宗馳。”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