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江醫生結婚五年,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戒煙戒酒,也絕對戒掉那個總是半夜找他的前女友。
為此,我打了上百針,做了四次試管。
孕七周時,我突發先兆流產,被救護車拉進他所在的醫院。
急診科醫生到處找家屬簽字保胎,他卻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我刷到他前女友剛發的朋友圈:
“就劃了一下下,某人非要小題大做,解鎖私人外科醫生一枚。”
照片裏,一向冷靜自持的江大醫生,正眉頭微蹙,用專業鑷子夾著碘酒棉球,處理她食指的小傷。
我點了個讚。
他的消息迅速發來:“她切到手,我出於職業道德處理一下,你至於嗎?”
我突然就釋懷了。
早上出門時,他說:“今天連排了三台大手術,人命關天,千萬別打擾我。”
我打促排卵針疼得發抖時,他說:“醫學上這種痛感是可控的,你別太誇張了。”
我謝絕護士繼續幫我找老公的好意,自己簽字,選了清宮手術。
手術結束,我把婚戒摘下來,扔進了醫療廢物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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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門開了。
我按著隱隱作痛的小腹,自己走出來。
護士想來扶我,我擺了擺手。
“家屬還是沒聯係上嗎?”護士有些不忍心地問。
我搖了搖頭。
“不用聯係了。”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很重。
過去三年,為了打促排卵藥劑,我都聞習慣了。
每走一步,下墜的痛感就在提醒我,那個我挨了上百針,好不容易著床的孩子,已經徹底沒了。
我走到自助打印機前,掃碼,打印手術記錄。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慢點走,傷口剛包紮好,別碰水。”
是江清予的聲音。
舒曼跟在他身邊,手指包著包著紗布,語氣有些歉意。
“阿予,是不是太麻煩你了,你還有手術呢。”
江清予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
“不差這一會兒,傷口發炎了更麻煩。”
我捏著手術記錄單,站在打印機旁,平靜地看著他們走近。
江清予抬頭,看見我,溫和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你怎麼在醫院?”他快步走過來,眉頭皺起。
舒曼也走過來,有些拘謹地開口。
“嫂子,你別誤會。”
“我切水果不小心弄傷了,正好在附近,就找阿予幫個忙。”
我看著江清予,他隻掃了眼我手裏的單子,就移開了目光。
“產檢又不用在這裏做。”
“你亂跑什麼,不知道頭三個月最危險嗎?”
語氣裏帶了一絲責備。
“我有點事。”我把單子對折,放進包裏。
“什麼事非得今天來?”江清予的聲音壓低了些,“我不是跟你說了今天很忙嗎?”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袖口處沾了點碘伏的痕跡。
是剛剛給舒曼消毒時留下的嗎?
“嗯。”我點了點頭,輕聲道,“是很忙。”
江清予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
平時隻要我看到舒曼,總要質問幾句。
隻是,今天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伸出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別鬧脾氣了。”江清予收回手,“舒曼的手口子挺深的,我順手處理一下。”
“你別總是這麼小心眼。”
“好。”語氣很輕。
江清予愣了一下。
“你自己開車來的?”他問。
“打車。”
“那我讓護士陪你下去,我等會還有個會。”他看了一眼手表。
“不用了。”我轉身往電梯口走。
“許歲寒。”江清予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舒曼輕輕拉了拉江清予的衣袖。
江清予立刻低頭去查看她的手指。
我捂著肚子,靠在轎廂壁上,慢慢滑蹲下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清予發來的消息。
【晚點我早點回家,給你帶鳳梨酥,別生氣了。】
我鎖上屏幕,沒有回複。
走出醫院大門,網約車已經在等了。
司機看我捂著肚子,關切地問:“姑娘,不舒服嗎?要不要緊?”
“沒事,走吧。”
車子啟動,我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剛才江清予給舒曼包紮的畫麵。
車廂裏放著輕柔的音樂。
小腹又傳來一陣絞痛。
我靠在椅背上,流不出一滴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