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我剛到辦公室,門就被“砰”的一聲從外麵踹開了。
三個氣勢洶洶的人闖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身名牌,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他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特麼就是那個姓林的負責人?”
“你憑什麼卡我們家的救命錢?你是不是想找死!”
這是陳大強的兒子,陳浩。
十五年前,他還是個流著鼻涕的胖小子。
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囂張跋扈的混混。
跟在他後麵的,是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
張翠花。
陳大強的老婆。
她雖然刻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想裝窮。
但她忘了把手腕上那隻綠得滴水的翡翠鐲子摘下來。
最後進來的,是坐在輪椅上的陳大強。
他戴著口罩,還在吸著氧氣,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眼睛,依然透著精明和算計。
他假模假樣地拉了陳浩一把。
“浩子,怎麼跟領導說話呢?退下。”
陳浩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我的辦公桌上,抖著腿。
陳大強轉動輪椅,來到我麵前。
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林領導,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太著急了。”
“您看,我這病真的拖不起了。”
“我們家為了給我治病,房子也賣了,車也賣了,現在連吃飯都成問題。”
“您就行行好,把字簽了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差點笑出聲來。
救人一命?
你當年怎麼不想想這句話?
我沒有理會他的賣慘,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們。
“吃飯都成問題?”
我輕笑了一聲。
“張女士,你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是老坑玻璃種吧?”
“市價至少三十萬起步。”
張翠花臉色一變,猛地把手縮回袖子裏。
“你......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在地攤上買的假貨!十塊錢三個!”
我沒有反駁她,而是轉頭看向陳浩。
“還有這位陳先生。”
“你腳上那雙鞋,是AJ和迪奧的聯名限量款,現在炒到了八萬多一雙。”
“你脖子上的金鏈子,少說也有兩百克。”
“這是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家庭,該有的打扮嗎?”
陳浩急了,猛地從桌子上跳下來。
“你特麼管老子穿什麼!老子穿高仿不行嗎!”
“你一個破打工的,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查戶口?”
“我們的貧困證明可是街道蓋了章的!你敢不認?”
我拿起桌上的申請表,當著他們的麵,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對不起,我不認。”
“在我們基金會,隻要有任何資產存疑,審批就必須暫停。”
“你們覺得不服,可以去告我。”
陳浩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朝我砸過來。
“我草泥馬!老子今天弄死你!”
張翠花也立刻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沒天理啦!當官的欺負老百姓啦!”
“要逼死我們全家啦!我不活啦!”
陳大強也配合著劇烈咳嗽起來,仿佛隨時會斷氣。
辦公室外圍滿了看熱鬧的員工。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按下了桌上的保安鈴。
“保安,有人在辦公室尋釁滋事,把他們轟出去。”
“如果他們敢反抗,直接報警。”
不到一分鐘,四五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衝了進來。
陳浩見狀,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恨恨地放下煙灰缸。
他指著我,咬牙切齒。
“姓林的,你給我等著!”
“你不給我爸批藥,老子讓你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下去!”
“咱們走著瞧!”
保安把他們一家三口半推半趕地弄了出去。
走廊裏還回蕩著張翠花的罵街聲。
小趙走進來,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林哥,這家人看起來不好惹啊。”
“他們要是去網上鬧,或者去上麵告狀,咱們會有麻煩的。”
我看著垃圾桶裏那份申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他們去鬧。”
“鬧得越大越好。”
“他們不鬧,我怎麼把他們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