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父親的結拜兄弟陳大強,卷走了我妹妹五十萬的救命錢。
他拿著這筆錢買房買車,發家致富。
我妹妹卻因為停藥,疼得在床上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活活痛死。
我爸去討要說法,被他打斷雙腿,鬱鬱而終。
我媽受不了打擊,喝了半瓶農藥。
十五年後,我成了國內頂尖大病救助基金的終審負責人。
這天,助理把一份申請三百萬救助金和海外唯一特效藥名額的名單遞給我。
我一眼就看到了陳大強的名字。
他得了和我妹妹當年一模一樣的罕見病。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這藥,他不配用。
......
助理小趙愣了一下。
他跟了我三年,知道我平時做事最講規矩。
隻要符合貧困標準和醫療指征,我從來不會卡任何人的救命錢。
“林哥,這戶有問題嗎?”
小趙指著資料上的紅叉,小心翼翼地問。
“他們家提交的資料很齊全。”
“街道開的貧困證明、法院的無資產證明、還有醫院的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診斷書,全都在這兒。”
“而且醫院那邊說,這病人情況很危急,再不用那支海外特效藥,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資料齊全,就代表沒問題嗎?”
小趙被我看得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我把那份厚厚的申請資料扔回桌麵上。
紙張散開,露出右上角陳大強的那張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他,瘦骨嶙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看起來像個被命運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可憐老頭。
可我的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死死釘在那張臉上。
十五年了。
這張臉,我做夢都想將它撕碎。
十五年前,那是個極其寒冷的冬天。
雪下得很大,路麵的積雪沒過了腳踝。
我妹妹林瑤,就是在那年冬天查出了這種罕見病。
醫生說,國內的藥治不了,隻能等死。
唯一的希望,是國外剛研發出的一種特效藥。
但是很貴,要五十萬。
十五年前的五十萬,對我們這種普通家庭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我爸為了救妹妹,賣了爺爺留下的老宅。
他跪在親戚家門口,把頭磕得砰砰響,磕得滿臉是血,才借夠了剩下的錢。
那五十萬,是用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裝著的。
沉甸甸的,裝的是我妹妹活下去的命。
我爸把這包錢,交給了他最好的結拜兄弟,陳大強。
因為陳大強當時在做醫療器械的倒賣生意。
他拍著胸脯向我爸保證,他在國外有路子,能最快把特效藥帶回來。
“大哥,你放心,瑤瑤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把藥拿回來!”
陳大強當時說得眼眶通紅,義薄雲天。
我爸感激涕零,差點給他跪下。
可是,陳大強拿著錢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電話關機,人去樓空。
我妹妹在醫院的病床上,等了一天又一天。
沒有藥,病情迅速惡化。
那種病發作起來,骨頭裏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同時啃咬。
我妹妹疼得在床上滿地打滾。
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手指死死摳著床單,指甲都翻卷斷裂了。
她哭著喊:“哥哥,我好疼啊,陳叔叔什麼時候把藥帶回來啊?”
我緊緊抱著她,眼淚砸在她的臉上,卻什麼也做不了。
第三天晚上,妹妹在極度的劇痛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死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閉上。
我爸瘋了一樣去找陳大強。
最後在鄰市的一家高檔酒樓門口,找到了他。
陳大強剛全款買了一輛嶄新的桑塔納,正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從酒樓裏走出來。
我爸衝上去,死死揪住他的領子。
“我的錢呢!我女兒的救命錢呢!”
陳大強一把推開我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裏打滾的我爸,像看一條狗。
“什麼錢?老林,你是不是瘋了?”
“我什麼時候拿過你的錢?你有欠條嗎?有轉賬記錄嗎?”
我爸哭著去抱他的腿,求他把錢還回來,哪怕隻還一半,好給我妹妹買個骨灰盒。
陳大強冷笑一聲。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衝上來,對著我爸就是一頓死裏打。
我爸的腿被打斷了。
陳大強蹲下來,拍了拍我爸滿是鮮血的臉。
“老林,你女兒那是短命鬼,閻王爺要收她,你賴我幹什麼?”
“趕緊滾,別弄臟了我的新車。”
後來,我爸癱在床上,沒熬過那個冬天。
我媽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喝了半瓶農藥,死在了妹妹的遺像前。
那年,我才十歲。
我像條野狗一樣,被親戚們踢來踢去。
十五年來,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妹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夢到陳大強那張囂張至極的臉。
我拚了命地讀書,拚了命地往上爬。
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把這筆血債,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現在,機會來了。
陳大強,你做夢也想不到,你現在的命脈,捏在了我手裏。
我收回思緒,看著還在發愣的小趙。
“沒聽懂我的話嗎?”
“去查。”
“查他名下所有的隱匿資產,查他直係親屬的流水。”
“隻要查出一點問題,這筆救助款,就永遠別想批下去。”
小趙打了個寒顫,立刻點頭。
“明白了,林哥,我這就去辦。”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陳大強。
十五年前你讓我家破人亡。
十五年後,我也要讓你嘗嘗,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