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用當年裴宴錄入的備用指紋解開了鎖。

五年了，密碼沒變，指紋沒刪，大概是他們覺得一個“死人”的未亡人，絕不可能找來這裏。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裏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裴宴穿著居家服，正剝了一顆葡萄喂進喬婉嘴裏。

而沙發的地毯上，一個大約四五歲、眉眼與我極其相似的小男孩，正拿著畫筆在塗鴉。

聽到動靜，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裴宴手裏的葡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

“念念......你，你怎麼會來這兒？”

喬婉則下意識地往裴宴身後躲了躲，手卻刻意地撫上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小男孩身上。

那是我的兒子。

是我在手術台上流了將近一千毫升的血，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骨肉。

我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小寶......”

小男孩停下畫筆，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好奇，隻有深深的敵意。

他突然抓起旁邊的一塊積木，用力朝我砸了過來。

積木砸在我的額頭上，生疼。

“你是誰！不許你進我家！你這個壞女人！”

小寶脆生生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像一把尖刀直接捅進了我的心臟。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幹。

裴宴終於回過神來，他幾步走上前，擋在小寶和喬婉麵前，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念念，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擺出一副理智的姿態。

“當年那場火災，確實是我安排的。我太累了，念念。你太要強了，在公司裏你比我還能幹，在家裏你也總是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跟你在一起，我感受不到自己是個男人。”

“但婉婉不一樣，她需要我，她柔弱，她把我當成她的天。我隻有在她身邊，才能喘口氣。”

“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所以我把名下那套舊公寓留給了你，算是補償。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婉婉現在懷孕了，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我聽著他這番冠冕堂皇的剖白，隻覺得一陣惡心。

“補償？”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用假死逃避責任，讓我背負著克夫的罵名，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守了五年寡，你管一套破公寓叫補償？”

“裴宴，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裴宴的臉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喬念，你別給臉不要臉。當年的事是我不對，但你現在跑來鬧有什麼用？小寶已經認婉婉當媽了，他根本不認識你。”

一直躲在後麵的喬婉此刻也站了出來，她紅著眼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情不自禁愛上了姐夫。可是愛情是沒有先來後到的啊。”

“這五年我把小寶當成親生骨肉一樣疼愛，他隻認我這個媽媽。姐姐，你難道忍心破壞孩子現在幸福的生活嗎？”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掉眼淚。

小寶見狀，立刻跑過去抱住喬婉的腿，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個醜女人，滾出去！不許欺負我媽媽！我媽媽肚子裏有小弟弟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就打死你！”

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打死我”。

我閉上眼睛，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的酸澀。

再睜開眼時，我的眼神已經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行啊。”

我看著裴宴，聲音平靜得讓他們害怕。

“既然你們這麼相愛，下周的婚禮，我一定會準時出席。”

“裴宴，喬婉，你們最好祈禱，你們的愛情能經得起考驗。”

說完，我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宴略帶慌亂的聲音：“喬念，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別在婚禮上亂來！”

我沒有回頭，隻是在心裏冷笑。

亂來？

不，我會送你們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